奇怪,囚车附近竟无小鬼看守?
唐柔皱着眉,心中疑云丛生,手臂一紧,百晓生正握着她手臂,眼里哀求几乎要化为实质。
唐柔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周身灵力运转加快,整个人宛若即将离弓而出的箭矢,只待寻得适合的机会便要一击破局。
只见那囚车越行越近,唐柔屏息一瞬,手中银光一闪,剑已出鞘,直朝囚车上的铁链而去,只听得一声脆响,直接击碎了那铁链。
她身形随手中灵剑而动,一眨眼便站到了囚车上,正欲将整个囚笼斩破,就觉得心头一滞,右手飞快往空中一挡,那虚空之中竟然出现金银交加之声,吓得百晓生僵在原地。
唐柔脸色凝重,凭着本能格挡住各方来袭,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依旧昏迷不醒的凡人女子,心下做了决定。
躲在草丛后的百晓生忽然看见唐柔往他这里看了一眼,紧接着便从怀里摸出张符纸,喷出一口鲜血浇在符纸上,然后竟把那符纸贴在了自己心口!
唐柔周围那些看不见的小鬼似乎被那符纸激怒,攻势越发猛烈,唐柔已将手里灵剑舞出一片银光,百晓生心头巨石愈加高悬。
不过片刻,他便觉出蹊跷之处,唐柔似乎正在逐渐往外转移阵地,将小鬼都引去追杀她。
这是调虎离山?!
百晓生惊讶不已,眼见着唐柔引着那群小鬼逐渐远去,他咬咬牙冲了出去,翻身骑上那赤背马匹,揪着马背上鬃毛,扯下发簪便狠狠扎入身下皮肉,驾着囚车直往城内逃去。
他一路不敢松懈,被颠得几欲呕吐也丝毫不敢慢下速度,只恨不得这寻常劣马不是千里宝驹,待到看见城内人家时,才些微松了口气。
城中夜内有衙卫巡逻,远远看见有人于街上夜驰,摆开行列要拦下这狂徒,看清百晓生身后那囚车时俱是大惊失色,忙着人回去上报此事,架好逼停奔马的门路蓄势待发。
百晓生已经无暇去看前路有什么东西,只来得及死死抱住马脖子,忽然就觉得身下重心一个不稳,紧接着就被铺天盖地的绳网网住。
他急忙抬头,冲那正欲上来盘问的衙卫大吼:
“快!快通知唐剑门门堂堂主,唐柔唐师姐遭怨鬼围攻!”
衙卫这才看清他面容,惊讶道:“你这说书客怎的会在这里……”
“别啰嗦了快速找唐剑门的仙师,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衙卫察出他语气急迫,便急忙叫了个腿脚利索的先跑去修门门堂,又安排了几人送囚车内的女子去看大夫,自己搀着披头散发的百晓生也往唐剑门门堂赶。
……
“结果呢?结果怎么样了?!”
唐鸿语气激烈,强忍着上前揪住这百晓生领口的冲动,只用力睁着眼睛看他。
郑南槐静默不语,顿了片刻才按了按唐鸿手臂。
一直都在平静述说着往事的百晓生面上浮起痛苦不堪的神色,五官扭曲了一瞬,深吸口气才重又开口:
“那夜赶去救出唐师姐的师兄们全都有去无返,我因心神俱疲加上一路奔回城内,竟染了风寒,昏睡了足足两天,醒来时再去询问门堂,堂主只当我是在白日发梦。”
听着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郑南槐问道。
他心下涌起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百晓生猛地呼吸加重,站起身拔高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所有人的态度都像唐师姐从没出现过一样!”
“我问过所有人,全都说没见过唐师姐,全都当我在发疯,就连我妻子……被唐师姐救出来的我的妻子,都觉得我是因为风寒余毒未清才胡言乱语……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啊?!”
郑南槐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会说从没见过师姐来过?师姐的最后一封信就说了她要往平章城去,怎么可能从未见过她呢?怎么可能……”
唐鸿声音都在颤抖,不断小声重复着怎么可能四个字,郑南槐只得从袖中摸出凝神静气丹,往唐鸿手里塞了一颗。
好在唐鸿还算清醒,自己吞下了那颗药,冷静了许多。
白献涿早已起身去给老头灌药,皱着眉问道:“那唐柔又是怎么死的?”
他话音刚落,百晓生便浑身一颤,像是遭遇了什么极大的痛苦,静了片刻才艰难开口:
“唐师姐她……怀了厉鬼的孩子,不堪受辱,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