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我从你的字里行间听出的全是客套。”叶执对事情的描述听上去感觉怪怪的,丁俊想了很久才抓住那个比较贴切的词——客套。“有没有尝试过,不带礼物上门?”
叶执皱眉:“哪有空手去长辈家拜访的,不像话。按你的意思,是礼物拖累了我?是我送的东西不合心意,老爷子不喜欢?”
丁俊:“你没听懂,不是东西合不合心意的问题,是你太见外了。”
丁俊开始拿自己举例:“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中午和晚上都会在木木家吃饭。妈妈觉得太麻烦叶奶奶,特意买了东西让我拿给老人。我印象特别深刻,那些东西,我怎么拿过去的,又怎么拿回来。奶奶说自家孩子吃顿饭而已,家里又不短那口吃的,用不着客套。”
叶执:……
“我再举个例子。我们在这边拍戏,你老家的房子一直是我妈在打理,包括房屋和院子维护看管除草,家禽牲畜也是我妈在帮忙养着。”丁俊特别认真的看着叶执:“如果回老家,你会怎么做?”
叶执第一次听说还有这回事,想都不用想说道:“带上礼物登门道谢啊,全靠阿姨帮衬,得好好谢谢她。”
丁俊听了直撇嘴:“我劝你千万别这样,倒不至于连人带东西被赶出去,挨顿骂是少不了的,而且我妈也绝对不会收你的礼物。”
“为什么?什么叫绝对不收我的礼,对我有意见?”叶执表示非常不理解,礼尚往来有什么问题么?
丁俊想直接捂脸:“不是对你有意见,自家孩子回家带什么礼物啊。太客气了,客气是关系疏远的表现。你每次回家看父母也会带一大堆礼物吗?”
叶执理所当然的说:“会啊,逢年过节人不回家,东西也一定会到,这是人和人相处的基本礼仪吧。”
丁俊彻底无语了,观念问题不是三两句话能说得通的,像聂成峰这种有自己行事准则的人,更是无法改变。
叶执先不耐烦了:“算了,说再多也是胡乱猜的,周老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经过这事叶执只想通了一点,他并不想接触以前的熟人,他甚至有点后悔接近周老。叶执并不想在死后还要知道熟人对自己的真实想法,无论对方比自己以为的更喜欢自己,还是更讨厌自己,都不想知道。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积极意义。
新的人生一切都该是全新的,不应该和旧的人生过多牵扯。叶子木解决不了聂成峰的问题,聂成峰的过去对叶子木来说也只是负担。叶执夹在中间既不是聂成峰,也无法融入叶子木的生活,不伦不类非常别扭。
就像叶执无法理解叶子木怎么可以两手空空去丁俊家做客一样,丁俊口中的老家房子和叶奶奶更是陌生又遥远的存在。
叶执又开始看着窗外发呆,突然像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你可能奇怪我为什么会发火,其实就是心气不顺找老爷子麻烦。和他吵架都吵习惯了,把情绪发出来还能锻炼肺活量,挺好的。”
丁俊:!!!这是什么混蛋发言?!
叶执:“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居然那么轻易就吵赢了,我突然意识到老爷子老了。”
叶执的表情有淡淡的忧伤:“我知道他快八十了是个老人,但在我的印象里,老爷子精气神一直很好,中气十足不输年轻人。我从来没把老字和他联想在一起过,更无法想象他会主动让步,感觉挺突然的。”
叶执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说不清楚,就是挺复杂的感觉。活着的时候没发现老爷子喜欢我,死后发现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还不得安宁,别的死人也像我一样这么累吗?”
丁俊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哪知道死人到底累不累。他想说你没死,但又好像不太对,正在纠结时,房车的门被敲响了。
打开车门,顾廷悦站在门口,他举起手上的食盒对座位上的叶执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叶执拄着脸:“不请你就不进来了?那顾老师请回吧。”
顾廷悦不问了,直接拎着东西往里走。叶执还知道开玩笑,看来心情没那么糟糕。
丁俊关好车门,回过头座位被顾廷悦占了,只好在门边的位置坐下。
叶执:“顾老师怎么还坐下了,您特意登门有何贵干?”
叶执明显心气不顺在找茬,顾廷悦懒得和熊孩子计较,直奔主题:“我来发布刘姨的圣旨,老太太让你把东西都吃完,一点也不许剩。”
叶执皱眉:“不是放我回来了吗,怎么还要我吃完?”
“大概是没动过的饭碗越看越生气,老太太改变主意了。”顾廷悦拿刘姨说事一点也不心虚:“还有丁俊,你去那边吃饭吧。你不去满桌菜能剩一大半,老太太要发火的。”
“这边没什么事了,午休时间有限,俊子过去吃饭吧。”叶执也催丁俊过去。丁俊一个人的饭量顶三四个女助理,他不去东西肯定吃不完。与其这么晚了还要自己折腾饭,不如去那边吃现成的,不必要的浪费能省就省。
眼看着快到下午上工时间,刚聊过发现叶执状态很好,丁俊没了顾虑也省了纠结,跑去顾廷悦车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