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不自在,但他还是顺从地走了出去,并回头瞥了她一眼。于是,她也只得跟上。
“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一直特别欣赏他们俩的魔药天赋。”斯拉格霍恩在拥挤的人群中大肆吹嘘哈利和蕾雅的魔药才能。
他旁边斯内普脸色不太好看,那双锋利敏锐的眼睛在哈利和蕾雅之间来回打量数次。正当蕾雅以为他要讽刺点什么的时候,斯内普抿紧了嘴唇。
梅林知道,哈利的魔药才能完全得益于斯内普本人的教材笔记,而蕾雅的魔药才能则得益于斯内普的课外辅导。尽管斯拉格霍恩将两人的天赋夸得天花乱坠,斯内普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实际情况。
蕾雅微笑着听着,不时尴尬地喝一口斯内普给她的绿茶。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骚乱从派对的另一头传来。人群被无意识地推向那个方向,只见德拉科·马尔福被费尔奇揪着耳朵从门口拖了进来。
“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刚刚发现这个男孩在走廊上游荡。”费尔奇的脸上挂满了兴奋的疯狂,仿佛在炫耀他的猎物一样得意地说道:“您给他发请柬了吗。”
斯拉格霍恩那喝醉了的神态显然是无法搞清楚状况的,他嘟哝着沉吟一阵,就准备摆手作罢了。不过斯内普的动作却抢先一步,他大步走出人群,冷冰冰地说道:“放心,我是他的院长,我会负责领他出去的。”
“跟我来,德拉科。”还没等金发男孩有任何反抗,斯内普抓住马尔福的西装一角,带着他离开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几乎是与此同时,蕾雅注意到了身侧哈利脸上的不自然。哈利很快地凑过头去不知道跟卢娜说了些什么,匆匆跟在斯内普的身后退出了人群。
蕾雅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一些思绪顺着面前的场景爬上了心头。
——“不要跟马尔福走得太近。”父亲在信里写的。
——“你打算让他把你杀死?”斯内普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问的。
她皱了皱眉,将手中的茶水“咚”地一声放在小精灵的托盘上,也立刻追了出去。
“哈利!”蕾雅三步并作两步,趁哈利跨出办公室前揪住了他的衣服,“我也去。”
哈利错愕般看着她,但没有多犹豫便从口袋里抽出隐形衣,披在了两人身上。
“来。”哈利凑在她的耳边跟她说道,两个人屏住呼吸搜寻斯内普的身影。
可是走廊里谁也不在,只有十二月临近圣诞的寒风吹起雪花的声音。
唔,这感觉是?
蕾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察觉到了还只是直觉,总之就在大脑浮现出任何否定之前,她下意识扯住了哈利的衣角,用右手指了指一侧的教室。哈利挑了挑眉,两人对视了一瞬,立刻把耳朵贴在了教室的门上。
果然,斯内普和马尔福就在里面,好像正在争执着什么。
“最后再说一遍!不是我干的,那个女孩跟我没有关系!你别那样看着我。”是马尔福急躁的声音,在这夜里实在是过于响亮。
“你有什么念头瞒着你的主人?嗯?”斯内普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低得不可听见。
“我没有,我只是不要你插在中间。”马尔福气愤地说道。
“听我说,我对你母亲立了牢不可破誓言,就是要保护你,顺利帮你完成你的任务。”斯内普继续压着声音说,话语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那恐怕你必须打破这个誓言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牢不可破誓言?那是什么?
蕾雅听得头脑晕眩,还得尽力地以手上的纸巾紧紧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忍住不断想打喷嚏的冲动。这让她来不及去反应里面的人正在说什么话,只得连连看向身边的哈利。哈利也在看她,一双绿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在使劲向下弯曲,表情宛如门内的德拉科般愤怒。
“你今晚的行为实在是很愚蠢,甚至没有带任何的后援。”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是被激怒了,威迫感直逼门外的两人。
“就你这种只会演戏的假教授,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吗?”马尔福不以为然地挑衅道,让蕾雅不得不佩服他竟然有勇气这样对斯内普说话。
“如果我不会演戏,这些年我会怎么样?至少用你愚蠢的大脑想想!”斯内普越来越不耐烦,提高了音量。
室内的两个人沉默了一阵,门外的两个人也面面相觑着。空气里的只剩下四个人紧张的呼吸声。
这时,斯内普的声音又传过来了,比刚才还要冷硬许多,以逼迫的语气说道:“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我不需要你帮我!我身边有别的人!”马尔福咬牙切齿地吼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你想抢我的功劳!”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的皮鞋重重敲在了地板上面,哈利慌忙地回过身将蕾雅推耸到一边的墙上。
几乎就是下一秒,门被大力地踹开,马尔福怒气冲冲地拐进走廊里。
趁斯内普还在教室内,哈利飞快地拉着蕾雅俯身跟着德拉科跑了出去,一路跑回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打算在这里就讨论刚才听到的内容。
“你先进去吧,卢娜还在等你呢。”蕾雅吸着鼻子跟他摆了摆手,“我透透气。”
哈利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走向些红绿交织的帷幔。
等他走了以后,“阿嚏——”蕾雅在走廊上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喷嚏。
她赶紧擦了擦有些脱皮的鼻子,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大脑重得好像灌了水,身体也逐渐发冷,幸好赫敏早早提醒她带上了一条披肩。
她将自己紧紧裹在披肩里,回想刚才给赫敏编辫子的时候,脑袋还没有这么疼——唔,刚看见斯内普时也没有。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没有再回到斯拉格霍恩的晚会的心情了。
走廊里灌满了凌冽的寒风,拱券之外就是茫茫的雪夜。她在这萧瑟无人的空间里犹豫着。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了过来。她知道是斯内普。
她刚想转身跟他打招呼,一阵很细微的魔力悄然包裹了她。身上刺骨的寒意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渐渐从肌肤上蔓延至全身。
她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大步走来,刚收回魔杖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脸上依旧是那副一如既往的平静内敛神色。好像他没有做过什么,也好像他与德拉科的事情亦从未发生过。
“感冒了就早点回去。”
啊。她反应过来,是温暖咒。
“……谢谢您。”蕾雅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走廊上方的灯笼发出暗红的光芒,也发出了炽热的温度,这些都一并正正地落到了她的脸上。她垂下脑袋,与他擦身而过,走向了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回到公共休息室后,蕾雅洗了个热水澡,发现哈利和赫敏仍没有回来。她背着仍在墙角靠在一起的罗恩和拉文德,裹起厚厚的羊毛毯蜷缩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南瓜汁取暖。
鼻子依然堵得难受,她吸了几下鼻子,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刚才德拉科和斯内普的一幕。
她当然知道马尔福的任务是要杀死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希望由斯内普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牢不可破誓言意味着什么?斯内普为什么要立这样的誓言?
在巫师界,发誓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所有的誓言通常都伴随着沉重的违约代价。
她小心地用纸巾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轻揉着疼痛的额角。
这时,一个低年级的学生钻进了公共休息室,走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索。
“莱恩哈特学姐,有人放在外面给你的。”
“啊?”蕾雅愣了愣,从毛毯里伸出手去接过来一个白色的盒子。
她认得出来,这是今天早上给斯内普送去的那个盒子。只是现在上面潦草地写着“莱恩哈特”。
唔。该不会是他终于把我送的东西退回来了吧。
她已经设想过一百次他会这么做,倒不如说,这么做才符合斯内普的性格。
她长叹了一口气,歪着沉重的脑袋打开了盒子。
是一小瓶墨绿色的魔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将魔药拿起,拔开软木塞,闻到了一股苦涩而又芬芳的山椒气味,她即刻就分辨出了是提神剂。
蕾雅转着小瓶子看了一阵,唇上不自觉地牵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而后慢慢地把它全部喝掉。
耳朵蓦地冒出了白茫茫的蒸汽,随后,药效带来的灼热感让她感觉全身开始出汗。
趁着这股暖流产生的困倦感,她早早钻进了床铺。
睡前的最后一秒钟,她才想到——这算是圣诞礼物吗?
但谁会把感冒药当成圣诞礼物送给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