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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零五回 残蝶吟恨 败花遗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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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剑心本不想在此暴露身份,她们一路南行,虽不曾刻意潜踪匿迹,却也从不招摇过市,即使此时天衣击败霸佛的传言早已甚嚣尘上,沸沸扬扬。

今日要不是听到酒楼里的那些江湖人肆意诋毁公孙繁的名声,听到他们阴暗恶毒的辱骂和乌合之众的愤怒,让纪翎这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伤心难过,默默垂泪,萧千花或许都不会忍无可忍的出手。

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听到这些不明真相的人被流言蒙蔽那副随波逐流,自以为是的模样,作为公孙繁的亲友,风剑心感到既难过又愤怒。

但是,风剑心也知道,就凭她现在的名声和威望,是不可能轻易改变流言的动向的,甚至可以说,她的震慑根本无济于事,或许还会变本加厉,火上浇油。

武力能堵住部分人的口,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更遑论改变人心。

此时此刻,风剑心已经意识到,她需要更权威,更强大,更绝对的力量。那句洗冤昭雪的誓言,与其说是对那些愚昧的绿林草莽说的,还不如说是对纪翎,对自己,甚至是对九泉的公孙繁的承诺。

终有一日,她要为公孙繁洗冤雪耻,要让那些伤害她,杀死她,毁谤中伤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风剑心牵着纪翎的手温柔安慰,小女孩稚嫩的脸对着她扬起勉强的笑容,试图掩盖她内心的悲伤。

就在这时,一阵惊叫骚乱传来,那阵骚乱就像浪花般从西门方向席卷过来,越来越近。

“驾!驾!驾!”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但见长街上,六匹骏马在街市横冲直撞,民众惊叫着慌忙躲避,人流四散奔逃,不时有被骏马撞翻的百姓和摊贩推车,这些人倒地爬起来后正要破口大骂,却都在见到马上骑士的护背旗时,全都噤若寒蝉,只能满怀郁愤的忍气吞声。

风剑心不想管这种闲事。时值朝廷昏聩,奸佞当道,黎庶命如草芥,京府权贵,世家豪族纵马横行,搅扰街市实属再平常不过。她一心想要回到剑宗,既然这里没出人命,她也不想多生事端,招惹麻烦。

直到骑士们从她眼前呼啸着纵马掠过,她眼神瞥到,却见最后那匹骏马狂奔飞驰,马后竟然用绳索拖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件,赫然竟是个活人!

天衣心中凛然,这样纵马在坚硬粗糙的青石地面疾速拖行,后面的人必死无疑!

此时也顾不得分什么是非曲直,当即将纪翎交给萧千花照看,旋即运起轻功,径向奔驰的骏马追去。

再怎么神骏的宝马良驹也不可能完全无视人流的阻挡,在闹市中高速奔驰。风剑心的身法迅疾,移星纵月当世无双,只消数息的功夫,就已追到骏马。

她指尖轻弹,一道暗劲击出,轻而易举的切断绳索,疾驰的惯性却还带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拖滑出三四丈远。

风剑心翩然落在那团血影身前,当即俯身去探呼吸。人影此时血肉模糊,遍体鳞伤,满脸的血污覆盖面目,早已看不清模样,仅从衣着形体来分辨,这是个年轻的女人。

风剑心惊怒交加,还没等她出手教训这些恃强凌弱的恶贼强盗,那些骑士惊觉绳索断裂,当即勒马,纷纷调转马头围过来,怒气冲冲的就要兴师问罪。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管我翠屏湖的闲事?”

马上骑士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厉声问道。

翠屏湖,清源流?

他们是清源流的人?

风剑心思忖,没想到当街纵马拖行弱女的歹徒居然会是当今正道十二宗之一,雄踞青玉州的清源流?

风剑心从兜帽底抬眼望去,果然见到当先的那名青年,衣着风雅华贵,相貌却是寻常,尤其是眉眼之间挂着萦绕不散的阴郁和衰败之气,与他那副风雅清贵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的确是那位外号“华而不实”的清源流少主,华宗玉无疑。

三个月前,风剑心返回剑宗,曾与六合门主楚豫南在翡翠河与华宗玉发生过冲突,此人仗着清源流和他爹华清徐的名声,骄横跋扈,所作所为全无名门正派的风骨。

风剑心与此人虽无不共戴天的仇怨,当然更无好感,甚至嫌恶他的为人。

“你既然称是名门正宗弟子,更该以身作则,行事宽仁端正,何以当街纵马狂奔,无故残害弱女,搅扰街市?”

夕阳的余晖照向兜帽里露出的半截玉靥。那华宗玉本事虽然不高,却惯爱流连花丛,阅女无数,但听这清婉之音和半张若隐若现的容颜,就断定眼前的女子必是一位绝色丽姬,当即心猿意马,神魂跌宕起来。

姑娘的声音和容貌虽让华宗玉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他见过的美人无数,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见过,只道世间的美人都差不离,当时就想将她擒住。

眼珠微转,华宗玉计上心来,马鞭一指,扬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风剑心轻摇螓首,“不知。”

华宗玉抬起脸,朗声道:“这是逍遥津的妖女!惯会蛊惑人心,精通采阳补阴的邪术,不知因此祸害过多少豪杰好汉,可以说是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如今犯在我手,本公子今日将此贼游街示众,有何不可?”

风剑心听说她是逍遥津的人,登时想起那位魅惑众生,勾魂夺魄的雾绡姐姐来,心中震颤不已。

巫山逍遥津现在已分为“无情道”与“合欢派”,以雾绡姬为首的一脉守节恪礼,冰清玉洁,而以冯静媛为首的一脉则放浪形骸,作恶多端,江湖上不少英雄豪客俱都折在她手,不过说来若非那些男人色令智昏,水月也绝残害不到那些江湖豪客。

可以说是咎由自取,各取所需。

因此一听华宗玉说这女人出身逍遥津,风剑心不免心中凛然,随即屈身去看那女人的面容。

满面血污早已模糊女人的容貌,风剑心拨开那些遮挡面目的血污碎发,待她看清那可怜女人的相貌轮廓,双眸骤然收缩,身躯不禁颤抖,登时心脏隐隐作痛,犹如藤缠蔓缚,呼吸沉沉,颤着声叫道:“你是,蝶姑娘……”

原来这位饱受折磨,已然气若游丝的可怜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剑心在逍遥津初出江湖,同舟南归之时,与她曾有数日之缘的那位,巫山逍遥津,镜花雾绡姬的贴身侍女——伴蝶。

当日她曾随雾绡姬同上剑宗,参与邪道七宗围攻七星顶一役。然而随着七宗事败,分道扬镳之后,她作为巫山弟子却不知所踪,雾绡姬原道她或许早已厌倦江湖和巫山,趁机潜逃,另谋出路,又抑或落入正道之手,还曾请雁妃晚他日遇见,对她多加照拂。

没想今日相见,竟然物是人非,而她居然真的落到清源流华宗玉之手!

华宗玉见她关怀情切,就料定这二人必是相识,“怎么,你认得她?”

风剑心抬起眸来,流光月华的眼睛里尽是翻涌的愤怒和阴戾的杀意,那种恐怖的恶意让华宗玉也为之胆颤,就连他骑乘的骏马也开始不安的嘶鸣躁动。

天衣风剑心确是性情温和的人,用洛清依和雁妃晚的话来说,她甚至有些过分的善良,饶是面对她的敌人,她都不会轻易显露杀机。

但是往往越是温和的人越是存在不能触碰的逆鳞。风剑心的逆鳞毫无疑问就是洛清依,除此以外,她会第一意识的庇护亲近的亲人,或者朋友,也就是所谓的护短。

极其护短。

她自幼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之后在剑宗三年,除洛清依外再不与他人来往。机缘巧合,她在云湖秘谷师从魔君季涯深和仙隐上官逢学艺,耳濡目染,其实对正邪善恶没有绝对的概念,更不会单纯的根据正邪两道的立场轻易判断人的善恶是非。

正如义父季涯深所言,正道也有口蜜腹剑的伪君子,邪道也不乏真性情的好人,她的义父和雾绡姐姐就是如此。

“没错,我要带她走。”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非但问心无愧,眼眸里还蕴含着风暴般的愤怒。

倘若是蝶姑娘作恶多端失手被擒就罢,若是让她知道是华宗玉欺辱弱女,蓄意谋害,霜翎剑就绝饶不过他!

“哈哈哈哈!”

华宗玉高据马上,昂然大笑,虽然惊鸿一瞥之时,他看见的那张脸让他有似曾相识之感,甚至感到莫名其妙的危险和隐隐的不安。

但是,眼前这位姑娘太过精致的容颜满足他所有的幻想,早已慑去他的心魄,让他那些肮脏的欲望彻底压倒他原本就微不足道的理智。

与眼前的她相比,这个被他们眷爱的,现在被纵马拖行的女人也不过是庸脂俗粉而已。

这样的女人,他势在必得!

“你既然认得她,想来是这邪道妖女的同党,我就将你一并拿住,押去我翠屏湖的死牢!”

说罢,一扬马鞭,左右得令,五人立刻翻身下马,拔剑出鞘,将她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眼神俱是垂涎和阴狠,就像是围猎猎物,即将果腹的豺狼。

街上百姓见此,纷纷退避三舍,尽皆合门闭户,躲在门缝窗边,默默观瞧。

风剑心冷笑,没将这些恶犬放在眼里,她抬起眸盯着华宗玉道:“你不问缘由,不问是非曲直。一非公门衙役,二无官府缉文,凭什么可以纵马行凶,凭什么能当街索拿良民?”

谁知华宗玉闻言,张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个小小的逍遥津的妖女也配和我谈什么是非曲直?本公子乃玉川清源流少主华宗玉是也!清源流是名门正宗,因此公道在我!大义在我!是非曲直全在我!”再挥马鞭,“还不与我将她拿下!”

清源流听命当即收缩合围。

风剑心知道多言无益,掌按霜翎,杀气隐隐涌动。

能追随清源流少掌门的,武功当然不弱,在清源流年轻一辈中也算菁英,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风剑心,是天衣,是那位击败天下武林四绝之首的霸佛,登顶天下第一的天衣!

他们的武功和天衣的差距,就像是地上的尘埃和高天之明月的区别。

霜翎未出,凛冽的杀意在瞬间绽放,犹如开满黄泉之路的荼蘼花,极致艳丽,极度凶险。被这种骇人的杀气所慑,清源流居然定在当场,不能动弹,眼见利刃就要出鞘,众人的眼神终于露出惊惶的恐惧来。

就在这时,忽听惊呼传到,“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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