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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一百零四回 迷花惊梦 夜影疾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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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掌柜到底是个精明人,见姑娘面容憔悴,宛若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若是死在这里,客栈的名声可就要坏了,东家怕是饶不了他。但一来客栈开门迎客,绝没有将住店的客人往外赶的道理;二来,那少年少女的衣着和气度均是不俗,还有两柄长剑傍身,料想不是哪方门派的高足,就是出外游历的世家公子。

无论如何,迎来送往的经验告诉他,贸然得罪身份不明的他们的行为,都是非常危险的。掌柜的使胳膊顶撞身边的小二,那堂倌哪里不知他的意思?不过人在屋檐下,他不去也得去。

这堂倌儿到底经验丰富,心中虽然忐忑,嘴角却当即咧开一道缝,扯出一抹笑容,殷勤的迎上去,喊出他已说过无数次的台词,“二位尊客,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允天游虚虚扶着洛清依,他睨堂倌一眼,道:“先住店,你给我安排最好的房间,然后把好酒好菜送到房里来,啊对,你让厨房多备些清淡的素菜……”

说罢,还往身边的洛清依看过去。

堂倌当时就坡下驴,问:“不知尊夫人这是?”

允天游听他这般问询,知道他是不想让洛清依死在他这店里,心中微恼,但“尊夫人”这暧昧的称呼又着实让他愉悦,索性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去罢。

虽然怀里的洛清依还苍白着脸挣扎,想要否认抵抗的姿态让他不太舒服,暗道,你我做夫妻那是迟早的事,你现在挣扎又有什么用?

好在她如今是病体残躯,便也任着她使些性子,没去管她,“小二不必多虑,不过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堂倌听他这解释,面上连连点头,心里却不太信,暗道这八月的天,风清日丽的,哪来还会感染什么风寒?

不过见那姑娘脸色虽然病态,却无衰败垂死之相,怕惹来杀身之祸,遂也不敢再问。

他殷勤的领着客人上楼,允天游一路小心扶着洛清依,忽而问道:“小二,这镇上可有医术高明的大夫?”

堂倌儿闻言,即知他意,当即热情推荐,“您还真是找对地方咯,要知道这三山四镇最好的方大夫,就在我们镇上城西的妙春堂坐诊……据说有一手从宫里传承的医术,嗯,不过嘛……”

说到此处,欲言又止。

允天游蹙眉知他还有后话,“不过什么?”

那堂倌儿犹豫着道:“不过这老医师本领虽大,这诊病的酬金嘛……也不是一般的高……”

允天游简直要被他气笑,“你看我,像付不起诊金的人?”

小二哪敢造次?连声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就凭您这身打扮,您这样的气度,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区区诊金何足挂齿,您说是吧?小的就怕那方老医师人老眼拙,到时不知好歹跟您漫天要价,不小心得罪公子,让您心情不悦,那就大不划算了。”

允天游初时还有些不虞,但一听到这堂倌“非富即贵”的奉承,当即心情愉悦,意气风发起来。若是一切顺利,这剑宗的乘龙快婿非他莫属,一旦他执掌剑宗,他日这武林盟主之位也是指日可待,到那时,这“非富即贵”四字要用来称誉他,只怕还算轻的。

允天游心满意足的掏出碎银将聒噪的小二打发出去,再体贴入微的安顿好洛清依,俨然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即使洛清依处处表现出对他的抗拒,他也不恼不怒,就连上楼送饭的小二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小夫妻。

允天游托客栈看顾好洛清依后即去城西,寻那春草堂的方老医师。果然堂倌所言不虚,那方医师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光是出诊费就要十两定金,这价钱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

但允天游出身剑宗,原是不差这些银钱,这“金剑游龙”的“金剑”二字,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况且他心高气傲,哪里能容他人轻看?

支付定金,请老医师到客栈为洛清依看诊。

这老医师虽说漫天要价,倒真有些本事,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就立即道出病因,姑娘这是忧惧成病,相思成疾,再加上舟车劳顿导致的风邪入体。

老医师提笔一挥,写下拔邪祛热,养气安神的药方,再嘱咐允天游和洛清依两句,即走出门去,等着允天游再到春草堂抓药时再一并结算诊金。

洛清依已然病倒,此时的她就算再如何心急如焚,也无法星夜兼程的赶回剑宗。允天游亲自为她煎方喂药,随即极有风度的告辞,回到在洛清依对面的,他自己的房间。

当他在床上躺卧之后,那种风度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如夜般黑沉阴翳的脸色。

相思成疾……

相思成疾……

说出这句话时,就连老大夫那张布满褶皱的脸都露出迷惑和怀疑的神色,他恐怕是在想,这姑娘的心上人就在身边,她何以相思成疾?就连允天游都流露出惊讶和不信的神情。

但是其实他是知道的,他知道这就是事实!

他没有错看当时洛清依那张苍白病容上那抹薄红,不过就算他没有看到,也知道这位素来清雅端静的大师姐早已心有所属……

她的心里有人,而且是女人,一个他非常讨厌又很想得到的女人!

但是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些胆敢轻视他,胆敢抗拒他,胆敢背叛他的女人,最终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允天游那张俊朗却阴邪扭曲的面容,恶毒的花在他的内心疯狂搅动,肆意蔓延,粘稠的恶意在这无尽的黑夜翻涌吞噬。

就在洛清依缠绵病榻的时间里,允天游一直对她是嘘寒问暖,悉心照顾,虽称不上是体贴入微,日夜不寐,到底还总算是有师兄弟的模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洛清依初时对他还有些防备,见他并不藉机逾矩,也无失礼的行为,虽然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但心里这点戒备随着身体渐渐好转也慢慢松懈起来。

二师弟本就非大奸大恶之徒,不过是骄傲自负,心浮气躁,花心滥情而已。或许经由剑宗劫变,他也因此成长了罢?

允天游则暗暗欢喜,他知道自己已经慢慢得到她的信任,而这也就意味着,实现他雄图霸业第一步的时机已经成熟。

等到翌日入暮,允天游让洛清依喝完药,就出门去。一出客栈,转过几条街巷,允天游不动声色的侧目,察觉到身后的尾巴跟上来,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今天就是行动的大好时机,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身后的尾巴甩掉!

他的好师妹不愧是百巧千机,算无遗策的玲珑,怕他这一路对大师姐不利,居然找眼睛监视他!

这眼睛不是别人,正是允天游的眼中钉、肉中刺,总是围着他师姐师妹打转的金虞!这是他仅次于他的八师叔——若虚剑客,纪飘萍之外最讨厌的人!

允天游知道,自从他们出晋城以来,金虞就一直在暗中跟踪保护着洛清依,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显然是他晚儿师妹的安排。

若非如此,允天游早就按捺不住,对洛清依出手了。

不过也就到今日为止了……

小小一个金虞还想坏他的好事?

允天游唇角勾起,眼神阴险,一想到等他发现事情无可挽回,那副绝望悔恨的模样,心里就不由的兴奋高昂起来。

允天游没带长剑出来,取出折扇,俨然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打扮,可以说是潇洒风流,放荡不羁。

允天游领着金虞穿街过巷,信步闲游,折扇一展一摇,驾轻就熟的转进一条花街柳巷里,找到一座秦楼楚馆,昂首阔步,进去寻欢作乐。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贤儒雅士,英雄豪客皆爱流连这种烟花之地,世人称道其风流多情,洒脱随性,却不会痛斥他们荒唐下作,贪花好色。

当然,也有部分清雅持正者不屑与这等风月之徒为伍。金虞这小子虽然出身问道贤居,却是个稚嫩的毛头小子,因此这种秦楼楚馆就是踢掉他这个绊脚石的最佳地点。

允天游假意左拥右抱,一路莺莺燕燕的走到楼上雅间。等到进屋之后,青楼的老娘就将允天游先前索要的东西悄悄塞到他的手里。

允天游还不放心的问,“这东西靠谱吗?”

老鸨娇笑目觑这楼里的姑娘,讨好道:“少爷,这东西好不好用,你瞧我这楼里的姑娘还不知道吗?这软筋散无色无味,一服就软,那是好用的很呐。”

允天游这便放下心来,又强忍着老鸨身上让人晕眩的脂粉味凑近去,轻声耳语吩咐,老妈妈连声称是,不住颔首,“少爷您就放心吧,我们这儿啊,多的是对付男男女女的手段。”

允天游甚是满意,抬腿就走,那老鸨忽而神神秘秘的说道:“少爷您还需要些助兴的好玩意儿?保管您用之后,那姑娘从此对您是死心塌地,欲罢不能……”

允天游脸色倏沉,这是在嘲讽他作为男人不行?要不是现在还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就冲她这样小看自己,允天游非要教训教训这龟婆不可!

“不必!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当即将她推开,随那龟奴走向后院小门。金虞那小子哪里会知道?这些秦楼楚馆的客人多是朝廷官吏,富商豪族,为防家中内眷捉奸,御使弹劾,通常都会提供秘密出入的小门。允天游从青楼老鸨手里拿到的“迷魂香”和“软筋散”更是江湖中最下作的手段。别说是正当的医坊药铺,就是市井无赖也未必会随身携带,但在烟花之地,风月场所却是青楼的老鸨驯服妓子和男宠的不二之选。

可以说从开始,允天游就设计好一切,只需静候时机到来即可。

允天游从青楼后园出去,回到洛清依所在的客栈,先去取回后厨按照他的吩咐一直煎熬的汤药,暗中投放软筋散,然后再端着药碗,叩响洛清依的房门。

洛清依本在卧床安憩,听见是他叩门,原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已经是一种逾礼,但此时她卧病在床,回返剑宗的弟子又只有她们二人,允天游这些天来也未作出无礼之状,若是他真有要事相商,此时执着男女之防岂非误事?

洛清依忙从床榻起身,将枕头垫在背后,将匕首藏在左边锦被底下,这才让他进来。

允天游耐着性在屋外等候,听她应允,遂推门而入。

洛清依见他托来药碗道他是来送药的,心里暗松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药碗,道一声谢,在服用之前不动声色的观察颜色气味,见无异状,最后还是一饮而尽。

允天游心中甚是欣喜,先前在房外等候的怨气也随之一扫而空,为免洛清依察觉异样,他转身借口先去点燃安神宁和的熏香。

此时,他也同在房中共处一室,若再在这熏香上做手脚,不仅多此一举,还有可能让他也神昏志沉,这会坏他的好事的!

洛清依见他这些天忙前忙后,请医煎药,颇为辛劳,对他也是刮目相看,遂说道:“这几日来,幸有师弟悉心照料,师姐感激不尽。”

允天游闻言身躯微颤,缓缓转过身来,见她唇边含笑,虽然虚弱病态,却一改先前的清雅孤高,颇有些我见犹怜的风情,心头一热,险些心猿意马,不能自持。

幸是紧要关头,他倏然想起这女人无耻的丑事,厌恶和鄙夷瞬间压倒他那点本来就微不足道的好感。

他意味深长道:“你我师出同门,更青梅竹马,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呢?”

说着,允天游缓步向床边走来,洛清依见他神色有异,暗生警惕,悄然握紧锦被底下护身的匕首,笑着对他说:“师弟过谦,师姐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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