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胤禛还是收敛了些。
晨间,弘昌、弘暾、弘昑一大早就来胤祥寝殿请安,被安排跪在了门外。见胤禛从门里走了出来,几位后辈投来了疑惑的眼光,胤禛淡淡说道:“今日不必定省,你们父亲身体有些弱,需多躺些时候。”说完就转身进了门。几个儿子都感到奇怪,父亲昨日还神采奕奕,怎的突然便病了。不过很快,他们又在感慨皇上真是关心自己父亲,而弘昌心里则涌动着一些骄傲。
午膳罢,皇帝与怡亲王预备起驾回宫。众人恭敬拜别,看到胤祥确实有些羸弱,兆佳氏稍微关照了下,让王爷多休息,胤祥看着胤禛,仿佛这事和皇帝有关,胤禛点头赞同,胤祥也才眼含不快地淡淡点头,见此场景,几位孩子都暗暗猜想,难道皇上真的在宫里给父亲安排了太多公务,当初不是说父亲在宫里能好好休息养病的么。然而皇帝无视了大家复杂的表情,很是满意地牵着怡亲王出了府门。
回了宫,皇帝又开始看折子。两广总督杨琳等摺奏称,新会县盗首张祖珠等人,矣众抢掠,已遣兵擒获。此事简单,但也叫人思索清兵武备之能。胤禛想与胤祥讨论下,看到胤祥正核算户部账务,算得认真入神,不舍打扰,才要回头,就听见胤祥一边算着,一边问道:“兄长可有想说的?”胤禛看回胤祥,不觉又欣赏起王弟专注而清闲的样子,于是开口:“王弟亦知,粤东兵马,懦弱不堪。” 胤祥点头,知道胤禛问的是自己的看法,于是简单回到,“还需从督标抚标之兵着手。”胤禛仿佛一下受了点启发,心念兵力要害正在此处,督抚往往将标下兵卒当作私军,不愿费心操练,才让武备废弛。胤禛摸了摸胤祥背后,表示感谢,接着转回自己折子,上面已批道:“粤东兵马、懦弱不堪,大盗竟敢与地方官、公然抗衡,武备不强,贼何能尽。如欲剿尽山贼,必以操练兵马为先,粤省此一事最为紧要。尔等共膺封疆重寄,不可偷安,亟宜加意振作,方能改革旧习。”听完胤祥所言,胤禛又在后面补到:“且朕观天下督标抚标之兵、尤属不堪。率皆不以为事、彼此怠弛,不肯同心合力、整顿料理,而往往以避嫌藉为口实。若以标下军卒、视为督抚之私兵,天下有是理乎。各省督抚、自兹各当奋勉惕励,操习以勤、赏罚以公,何虑营伍之不整肃耶。”一边思索,一边书写,写罢只觉手已微微发酸,但好在心头又落下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