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皇帝看到怡亲王就要到时,反而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两人还未离开,露出与方才温柔不同的冷酷表情,仿佛有点不耐,却是轻轻问道:“二位还有何事。”年羹尧与隆科多这才同时回过神来,立刻退了下去,而后转身离开。
胤祥已走到胤禛身边,看着胤禛对两位大臣以眼光逼退的锋利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地欣赏起来,没注意年羹尧二人已经转身离开一会了,皇帝回过头来,一下搂过自己的腰,打扰了这份欣赏。胤禛靠近下来低低问道:“王弟是觉得朕太好看了?”胤祥展开笑颜,回道:“是。是皇帝,而非像,很是好看。”胤禛更是愉快了点,将胤祥轻轻松开,转而一笑问:“王弟可发现琉球什么宝贝了?”胤祥无奈回道:“造办处禀道不知为何,礼部迟迟未交上来。”胤禛道:“那我与王弟一起去礼部看看?”胤祥回:“兄长不忙吗?”胤禛笑笑:“不忙,这两人的事也都处理好了。”说着皇帝传身边的人去安排轿辇,与胤祥等在隆宗门口,不一会儿明黄色的轿辇已来接驾,胤禛便牵着胤祥往里进。胤祥感到这轿辇实在熟悉,进去后,没忍住打量了下周围,胤禛仿佛是懂对方心里意思,从容说到:“此轿正是三月初一王弟坐的那台,以后我们就用这个如何?”胤祥带着被糊弄过的羞与愤,又轻捶了下身边的皇帝,将头转开,皇帝才收了收笑意。
没一会儿,轿辇就停在了大清门外的千步廊前,二人下轿,未察觉身后远远地,正是年羹尧与隆科多惶恐的脸,只想着皇帝与怡亲王难道又要来找自己。但很快,他们便看到二人从容下轿,互相牵着进了礼部,心才放下了些。但是一个不对劲的感觉出现心头,隆科多问一旁的年羹尧:“总督,方才皇上是牵着怡亲王么?”年羹尧仿佛不假思索地回道:“尚书刚才没听皇上说么,怡亲王最近好像又有些体弱,皇帝跟着时时扶着。”隆科多仿佛被人提醒,连连点头称是。但是年羹尧说完这句话时,自己心中倒是生出一点疑惑,为什么要皇帝亲自扶着,不是应该是下人扶着。以及前面的两人看起来怎么不像是扶着,确实是牵着……但年羹尧也没再想下去,在隆科多面前,年羹尧是不愿露出自己的疑惑的。
皇帝与怡亲王缓步进了礼部,礼部一如既往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皇帝一到门口,銮驾排开,礼部所有人都已有条不紊地准备好接驾了。两位礼部尚书,觉罗苏库与张廷玉,端正跪于众人最前。胤禛与胤祥进到户部殿阁庭中,诸官员便整齐行礼,展现出整个紫禁城中最标准的一套礼仪。胤禛免了众人的礼,而后对年已七旬的觉罗苏库问道:“老尚书身体可还好?”苏库恭正鞠躬:“老臣一切都好,如今多亏张尚书这一好帮手。”胤禛答:“张廷玉确是可用之人。”一旁听了称赞的张廷玉倒是很稳得住,心里喜悦,面上宠辱不惊地向皇帝又鞠一躬:“微臣不敢。”只听皇帝又向苏库无奈笑着感慨道:“就是太死板。”苏库跟着也微笑了下,一旁的怡亲王亦是轻轻一笑,如春风拂面,张廷玉一时羞愧得面色有些泛红。接着皇帝边走入殿中,边切入正题:“近来琉球国进贡的,何以还未呈上来给朕看,也不曾送至造办处?”苏库马上为难回道:“皇上圣明,本该今日送过去的,但礼部也是一直未收到贡品,此事恐怕还需问福建巡抚。”胤禛朝胤祥看了下,心下了然,想起昨日好像是见过福建巡抚的折子,只是还未批阅,便唤了一旁的苏培盛去将养心殿福建巡抚黄国材的奏疏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