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骑射,胤禛又看了会儿几位阿哥的摔跤、舞刀、举石,看似弘历能优胜些,几个儿子实在也是旗鼓相当。胤禛心想,自己的皇子怎生得个个如允?,实在看不下去。于是胤禛忍不住对阿哥们说道:“嗣后尔等每日习武多加一个时辰,朕每月来此检查成效。”说完,便拉上胤祥往旁边走去。
二人走到一旁的射殿檐下休息,黄琉璃瓦下,菱花扇门前,胤禛先一步席地而坐,胤祥才跟了过去,将袍摆微微掀起,自己缓缓坐下后,鹅黄的袍摆才跟着轻轻落下,如春柳拂风一般。胤禛向前看去,射殿东侧的一排绿瓦房,引得他浅浅出神,那是允礽还是太子时的地方,一下子提醒了胤禛左手边北面,夹在斋宫与奉先殿中间的黄色宫殿,毓庆宫,便是那位太子当初的居所,让胤禛更生不快。胤禛难以忘记,自己还是皇子时,与胤祥受这位自负太子差遣时所作的无限忍耐。心中难挨的记忆被激起,最难过的莫过于自己开府出宫后的那几年,迫不得已地,他把十三岁的胤祥留在了宫里,这个有太子的宫里。众所周知,太子虽然文武双全,却是个男女不忌的主儿,纨绔至极。而胤祥自小便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所有人难免都会动心,这一点胤禛比谁都清楚。于是胤禛害怕了,他明白宫里还有皇帝,而且胤祥的才智绝不会让自己受到半分委屈,自己还可以日日进宫照看,但是相处的时间难免短了许多,自己没在的日子,胤祥会面临什么,胤禛总是联想着,担心着,焦虑着,只有每日看到胤祥那份阳光仍旧的样子,才得放心下来。终于,胤禛熬到了胤祥十六岁成婚,胤祥独立起来了,他不再只是任何人的弟弟,胤禛的心才浅浅地放下了。所以尽管胤祥成婚,胤禛心头带上一点微不可查的酸意,但是兆佳氏带来的更多是放心,于是胤禛心底对胤祥的福晋反而有一点谢意。
胤禛想着,那份无力过的苦涩又掀上心来,霎时眼前一黑,刺眼的阳光被一个温和的身体遮住。胤祥那双精致眉眼直直看了进来,阳光映得发亮的琥珀色眼瞳,向上弯起的眼纹,平顺舒展开的眼角,历历在目,一时仿佛看进胤禛心里。胤祥这一刹的动作叫胤禛突然缓过神来,甚至微微往后一退。谁知,胤禛的背后多出一只手顶住了他向后的身体。只见胤祥在自己跟前眨了眨眼,细而硬的黑色睫毛扑棱过胤禛的眼,让胤禛不禁眼闭上一瞬,又是这一瞬间,闭起眼的胤禛只觉双唇轻轻触上一个熟悉的柔软与温度。下一秒,睁开眼睛,对方的唇已经准备离开。胤禛终于回过神来,轻轻说道:“王弟挑衅朕。”不自禁靠上前准备深吻回去,只是才要更进一步,胤祥撤回胤禛身后的手,自己向后退开,坐回胤禛身边,看向远处,笑着淡淡说道,“兄长爱胡思乱想。”不知道是在说胤禛方才的回忆,还是回那句所谓的挑衅,叫胤禛也淡淡一笑。阳光正好,罩在二人身上,胤禛看向胤祥,那细致脸颊仿佛是被微微晒红,叫人不禁又想吻上去,又念在射殿前还有几位皇子才忍下了。毕竟方才胤祥的动作很是微妙,只让人觉得是挡住胤禛身体,并不会有所猜测,但是胤禛若是再做些什么,就会很是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