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明日不是还有大事,有什么事白日不说,倒又深夜造访?”书桌前那位面容清秀又尊贵的男子放下手中的书,一边说一边缓缓抬头,凤眼带着些许缱绻的困意微微挑起,看向来人。
?“前些日,我要弟准备些字眼给某位新王作封号,弟迟迟没呈,我夜里想起,也只得自己来收了。”胤禛喜悦说到。
?“兄长怕是记错了,当初你可是叫我等你来要的。”胤祥也没打算闭嘴吃亏,实话答来。
?“是么,好罢。”胤禛看向胤祥,烛光中两人对望着,一时静默起来,仿佛又是太久未见。胤禛终于舍得打破这沉默:“听闻吾弟即将册封为亲王,我特来提点建议,看看弟能否接受。”胤禛在弟弟面前从来都能屈能伸,信手就从袖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对方。
?胤祥无声接过信封,动作干净利落,低垂的眉眼带着笑意,乍似一男孩打开新得的礼物,竟与端坐着的姿态不相融了一瞬间,只见他低声读到:怡。看来是喜欢的,胤禛观察着弟弟,如此想着。对面那人说话了,抬头笑眼盈盈:“阿哥,只是这字仿佛从来都是赐给女子的,未有男子得过这样的好字。这怎能给我这力能俘虎的汉子。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做得不错,你这倒是不太合情理。”说着,拿出夹在方才那本书里的纸条递与对方。
?胤禛向前一步,接过信纸,纸上是他熟悉的潇洒而不失规矩的一个小楷:廉。胤禛轻笑了一声,只夸道,“不错,吾弟果然聪慧,这字甚好,确适合那位兄弟。怡且作对你的奖励,不要推却了。”胤禛顺便耍了个赖,准备将自己的小心思一笔带过。
? 然而一般从不执着与人为难的胤祥却在此时抓住不放,“阿哥若强行要把我比作女子,那微臣也只能受着了,他日受了其他兄弟轻薄怠慢也权当爱护。”脸上是一副故作哀伤。
?胤禛知道,胤祥就是不想让自己含糊过关,终于上前一步,站到胤祥书桌前,轻声哄道,“罢了罢了,我就是今夜读了些儿时你我往来书信,见你写了句‘雍雍怡怡,棠棣交辉’,想到先皇曾赐我‘雍’字,‘怡’岂非吾弟莫属。”话声顿了一下,弯下腰来,看向胤祥,淡淡接道,“祥弟,我只望你往后一切平安喜悦。”那语气恍若恳求又似要求,让人不禁想不起明日这人就要坐到那个位置上,俯瞰整个大清。
?也许是烛火昏暗,胤祥那清淡如霜的脸上竟一恍而过难察的红晕。他微咳了一声,身子往椅上一靠,红晕又淡得无踪无影。只见他随即把方才拿到的那封信夹进书里,片刻后,抬起那星目道,“皇兄该回宫了,明日见。”这是要送客了。胤禛也不久留,见了弟弟这一通举动,将笑意藏在眼里,转而出了书房,登上马车按原路去了。
?他走后,书房的灯光还亮了很久,桌前的人打开手上那本旧书,恰读到“雍雍怡怡”。这不知是第多少次读这四个字,以后所有人都要这样称呼自己了,一想到,清俊的脸上又闪过一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