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工作本不足以让他无暇充电,但她却似乎天生有着搅扰他的能耐,总能让他不得安生。
那些为她而投入的时间和精力都因她屡屡自杀的行动而付之东流,这其实并不让他感到气愤,虽然他确实为此愈发疲惫,但仅仅只是被她辜负的事并不会让他感到愤怒。
好吧。也许是有一些。又也许其实有很多。但它们都比不过一次次目睹她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给他带来的愤怒。
他疑芯她故意如此是在报复他。她芯性偏激,有仇必报,这他早已知晓,并不意外。但像这样用自己的生命来报复他人,即便是对她来说也过于幼稚愚蠢了。
生命如何宝贵,难道她真的不知吗?
她分明是想要活着,而且是好好活着,不比任何人差地活着的。
若是没有坚韧的求生意志,先天如此不足的她不会一路走到现在。若是没有强烈的骄傲自尊,她也不会有如今绝不屈居他人之下的倔强。若是没有持久的坚持和拼搏,她更不会有如今的超群能力和才华。
她不会是一个总想着寻死的人。
不,她是根本不会想着寻死才对。
然而,然而。
他想起了和她的初次见面。他对在那更早之前的她并不清楚,但从那时起她的死志便已无比分明。
他并不了解她,看着躺在充电床上悄无声息任人摆布的她,这一结论再次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她的过往迷雾重重,他虽能拼凑出大致脉络,但影影绰绰中只可窥得她的些许过往。
若她真和教会有着渊源,曾日夜吟诵《圣约》,信奉赛博坦万物生死荣辱均在诞生前由普神所定,怎么还会不止一次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此亵渎神明的创造与权威?
也许她不是教徒,也许虽然她总是维护亲近那个由领袖模块选定的所谓领袖,但也许她并不是教徒。
她毕竟不在乎生命,不在乎死亡。不在乎一个身为教徒该在乎的一切。
她其实对什么都不在乎。对赛博坦。对霸天虎。对汽车人。对威震天。对擎天柱。对自己。对他。
她不在乎。她全都不在乎。
……不,她在乎感知器。
这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在乎感知器?
是因为天火吗?
不。不是。虽然她对天火也有着怨,但那是和她对感知器完全不同的情感,并不强烈到足以让她三番两次试图找上对方。
她和感知器的关系在哪里?感知器生平中的哪一段会和她有关?
感知器此人的履历不算机密,甚至称得上人尽皆知:雾隐山城少年得意的人杰,黄金纪元末期屈指可数的天才,初篇论文发出不到一周便因绝佳的科研天赋被被时任中央铁堡科学技术研发与应用学院的院长方位角收入门下。这位领袖科技顾问委员会主任兼首席顾问的关门弟子在老师死后便通过黄金纪元最后一任领袖的特批以远未达到符合资历要求的年纪理所当然的接替了老师的职位,一跃成为铁堡最年轻的元老。
在后来的赛博坦第一次内乱,凭借在其中立下的功绩,感知器被批准授予了解围冠和“荣耀之元老”的称号,并在随停摆纪元而来的诸多部门调动改组中一路累迁至赛博坦最高议会科技顾问委员会主任、赛博坦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赛博坦星球自然科学研究院院长、中央铁堡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
赛博坦第二次内战爆发后,感知器被擎天柱指派成为汽车人战时特设科研部首席科研官,其研发成果数次给霸天虎带来不小的麻烦,最终于铁堡围攻战役中被擒,押至普里斯星菲利波普监狱关押看管。
然后,就在不久之前,感知器和一个叫烟幕的汽车人卫兵来到了地球。
感知器和她本该扯不上关系才对,毕竟这轨迹中的哪一段都和神思新城毫无交集。
……不对。肯定有什么是他没注意到的。她的执着背后绝不会没有原因。他到底遗漏了什么?
他们的生活轨迹从未重叠,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会是链接她和感知器的桥梁?
……
…………
………………
哈。一个克隆生命体,和赛博坦最为知名的科学家,二者间还能有什么关系?
神思新城既能和她扯上关系,又和感知器有过交集的人,只有既担任神思新城科学技术研究院院长、又和感知器曾为同窗的通量。
……看来这就是她的诞生了。
源自感知器,经由通量,她降临至这个世上。
但这不会是全部。赛博坦人的克隆绝非易事,即便在黄金纪元也一样,更何况还是在黄金纪元的末期。
她的诞生过程中少不了这样一个角色,一个在整个赛博坦举足轻重,有能力打通上下游关节、协调相关资源、调动资源设备、封锁掩盖消息的角色。
通量绝做不到这些,通量的神思新城所承担的最多不过是落地实验室的功能,整个过程背后另有主谋。
结合到通量此人的发迹过程,这个主谋的身份呼之欲出。
……她确实有些地方很像炫光。
她是个天生的政客,不动声色,世故圆滑,难以捉摸,这点和炫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