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
雨宫大辅远远看到第四体育馆的灯光熄灭了下来,饭纲他们大概结束加练了吧。
他抿了抿已经冷掉的茶水,合上报告,今天就到此结束。
“咚,咚。”
“进来。”雨宫大辅又坐回椅中。
看来还没到时候。
“打扰了。”岸本馨从门后探出头来。
……
寒山无崎坐在电脑桌前,他现在早就没办法把全部身子蜷进靠椅里面了,只能够不太舒服地把盘在上方的双腿放了一只下来,背向后仰去,伸了个懒腰,有股失重的感觉。
今天比赛结束后木兔没来找他说话,稀奇。不过听说他三场试合的表现都很好,和井闼山比完后也没犯老毛病。
寒山从来不觉得木兔会输不起,但这不妨碍他有时候很乐意拿这些事调侃对方。
他看了看时间,对方应该要结束训练了。寒山无崎便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曲子也重复了好几遍,对面才接了起来,传来不太开心的声音:“喂,干嘛。”
寒山无崎换了个姿势,把两肘搁到桌上,不紧不慢地说话:“今天拦了你那么多次,你生气啦?”
“我才没那么小气。”木兔切了一声。
“那是怎么了?”
木兔光太郎哼哼唧唧了几秒,总算开口:“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吧?”
“当然,”寒山无崎十分肯定地说,“骗你的话我这个夏天被蚊子追着咬。”
“那我也是,骗你……”木兔想了一会儿,“我以后就没烤肉吃。”
“够狠。”
“嗯,所以你就算是新交了朋友也不能忘记我这个最好的。”
寒山无崎挑了挑眉:“只是队友。”
“是朋友。”
“也只有几个是。”
“反正是有,下周有空一起打球呗,我这边拐了个啊不我这边有个二传手,他同意了过来,你可以去当你的自由人了。”
“好。”
“……”
寒山无崎等着木兔继续说话。
“……”
“这次算你赢了,好好赢下去,等着我带枭谷来打败你们。”
木兔飞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赢下去。
寒山无崎对胜利与名次没什么执念。
浅见监督曾经对他说清心寡欲对体育竞技来说就是最大的缺点,只有愿意为了比赛拼上一切,才能够得到胜利、走到顶端,只有想,才能成。
但寒山认为凡事尽力便可,不用强求。他只是享受在场上和强者竞争的感觉,并不怎么在意输赢成败。
称霸全国这条路太窄也太艰难,它用无数汗水与泪水铺垫,却注定只能成就一支队伍的梦想与荣耀。
寒山无崎觉得自己不是离它不远,而是二者完全不在一个次元,自己的内心想法和大多数的把青春倾注在这一球的人根本不同。他欣赏像木兔那样能一次次超越极限的强者,但让他来,还是先看看比赛的质量和自己的心情吧。
所以他的目标很简单,只是发挥出全力,不给队伍拖后腿而已。
当然现在是一回事,到了场上又是另一回事,事事难料嘛。
……
“都给我回房间了,就算今天高兴也最好不要熬夜!明天还要上课呢!”
“黑田、长泽!赶紧给游戏存档,再打小心我现在断你们电!”
“新谷别折腾你那毛了!伊庭在吗,吱个声。”
如同恶灵附体的涉谷润穿梭在宿舍的走廊上,他喊:“还有谁没回来吗?我再问一遍,还有谁没回来?”
一道矫捷的身影越过涉谷润。
“润哥晚安。”橘川琉斗跨入自己的宿舍。
“橘川你又这么晚,迟了十几分钟了,”涉谷润皱眉,“你后面还有人吗?”
“藤野前辈,他夜跑去了。”
“行,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留意到橘川琉斗进屋,同宿舍的三年级前辈从床铺上探出头来:“刚才荒木送了水果过来,一人给一个小番茄,放桌子上了。”
“哇,一人才一个,好抠门。”
“确实,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他也只吃了两三个。”
“荒木前辈这是在哪里买的呀,好大一颗,”橘川琉斗小口小口珍惜地吃完,“好吃。”
“估计是在在园艺部薅的。”
前辈突兀地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讽荒木明哉还是在嘲讽孤家寡人的自己。
……
寂静的房屋里传来一声吱呀——外头的大门开了,紧接着是一串沉沉的脚步声。
佐久早圣臣知道是妈妈回来了。她和爸爸向来忙碌,总是离家早归家晚。
他埋头将最后几道题的答案写好,将家庭作业收拾到书包里,起身去洗漱。
夜晚城市的灯光很亮,佐久早圣臣走到阳台门口想拉上窗帘,却抬头瞥到了皎洁的月亮。
黑夜迷人,比黑曜石里流淌的光辉还要神秘莫测。云懒懒飘着,月却是很端庄,天穹之上宁静而又美好。
拉至一半,佐久早松下窗帘,他躺倒在床上,卷起被子。他想起近藤教练谈起的他的失误,睡意散了大半。
“叮。”
微波炉轻响了一声,热量在这个小长方体里嗡嗡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