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球、传球、拦网、发球、扣球的标准姿势都记牢了,先打好基础,再追求更高的技巧。
排球部那边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木兔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他懂。陪着木兔跑完全程这一举动算是明晃晃地打某些人的脸。接下来就该是暗里的排挤和冷暴力了。正合他心意,他也不想花心思到从众的人身上。如果他们敢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下又正好可以让怀着侥幸心理接触自己的人退却。
这么躺了一会儿,寒山无崎侧过身,把身子折叠起来,先按摩手腕,最后按摩脚底。
他故意用力很大,头皮酸爽发麻,疲惫慢慢消减,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了。
可能是今天的运动量确实超标得过分,迷迷糊糊间,寒山无崎竟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到了晚饭时间,空空如也的肚子吵醒了他,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有点冷。
寒山无崎迟钝地想起自己一身汗还没洗,并且没盖被子睡觉,很容易着凉,他想用手撩撩头发,又想起自己按摩脚底后还没洗手。
他嫌弃地站起身钻进浴室里清洗身子,晚上就买点关东煮凑合凑合吧。
仔细用肥皂洗干净手后他才打开水龙头,花洒冒出密密的水柱,水汽氤氲。
洗手三分钟,冲澡三分钟。
浑身的污垢消失殆尽,精神也随之一轻。
幸福沉甸甸的,情感回温,手不住地轻晃着。
现在自己重新变得干净清爽了,这种认知令他满足,胃也变得温暖起来。
他赤脚站在打扫干净的地板上,一手拿着直尺一手拿着笔,费力地给自己测量身高,比上一次父亲给自己测的时候高了两厘米。
吃完关东煮后,寒山无崎在公园的附近散步消食,他难得有这种闲情逸致,想着要看看风景,却有一家超市映入眼帘。
他习惯性地停下了脚步,整理墙上的信息。
烤箱打折,他又不喜欢吃蛋糕。
零食打折,他不怎么吃膨化食品。
平底锅打折,家里的锅还没坏。
寒山无崎默默离开,过了五分钟他又转回来,买了一袋正在打折的黑色医用口罩。
———
之后的社团活动时间段里,寒山无崎要么和木兔一起练习,要么独自在角落对墙垫球和扣球。
平松辉远加入了菊田英二的小队,绕着他走;先岛伊澄会和他寒暄几句;以小栗市司为中心的小团体从不与他交流;土川策偶尔会指导一下他的垫球姿势;宗城直利等人则抱着不惹出事来就没问题的态度;教练除了比赛其他一概不过问。
寒山无崎也乐得自在。跟着队伍训练时可以自作主张地加快节奏和加大训练量,没人会来指手画脚,也不需要管前后辈之间的矛盾,他们刁难自己的手段都幼稚的很,看心情反将一军,还可以看看对方的笑话打发空闲时间。
班主任对寒山无崎主动加入运动社团这一行为感到欣慰,但在了解到了这位尖子生被排挤的情况后,她提出了反对意见。
寒山无崎态度坚决,他并不想退出,他一再保证自己的成绩并不会因此下滑。
在月考交出了满分答卷之后,她也不再追究这件事,只是交代寒山无崎遇到麻烦时一定要来找她帮忙。
平松辉远每天会悄悄在寒山无崎的课桌塞瓶牛奶,他留过字条,说是歉礼,请务必收下。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多数人的对立面,只敢在暗处表达歉意。
牛奶未开封过,不用担心被投毒。
寒山无崎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牛奶,他压根不在意这件事,不过能每月开支减一笔买牛奶的费用了也挺不错的。
“教练找你。”宗城直利板着脸,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在去体育办公室的路上,他见四周没人,才开口说:“寒山,你有想好打什么位置吗?”
“没有,”寒山无崎顺着宗城直利的话问道,“宗城前辈觉得我适合哪个位置呢?”
“……主攻手。”宗城直利说了违心话,他其实认为寒山无崎更适合当二传手。
“主攻手……宗城前辈,”寒山无崎垂眼,“说起来,丑三中学的排球部只有两名主攻手,一般来说是主攻手更受欢迎吧。”
“这个比较看缘分啦。”
“哦,这样啊,”寒山无崎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说,“谢谢宗城前辈带路。”
宗城直利没有离去,他一脸沉重地等在门口。
教练正喝着茶,见寒山无崎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让他找个位置坐下。换作其他人他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谁叫面前站着的是教导主任的宝贝疙瘩,骂不得罚不得,对方成绩一下降最先遭殃的绝对是自己。
“寒山同学,有考虑好打哪个位置吗?”
寒山无崎摇摇头。
“我看你一直在陪木兔练习,传球传的很稳,就先当二传手试试吧。”
体育项目的奖章是学校的饰物,而升学成绩是学校的必需衣物。
“……可以吗?”
“好的,”寒山无崎顿了一会儿,说,“我只和木兔前辈配合过,没有问题吗?”
“接下来好好练就行。”
离开办公室后,宗城直利急躁地询问,寒山无崎复述了一遍教练的话,然后说:“宗城前辈,排球部的三年级应该不止这么一点人吧。”
“……”
有三年级的退部在预料之中。
令寒山无崎有些感到惊讶的是——在正式比赛的名单里出现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