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鱼腰间大大的小白包里,突然探出来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脑袋,但是在白包的映衬下并不显眼,仿佛也一起融入进去了一样。
小白安圆溜溜的黑眼睛边原本粉嫩嫩的花瓣颜色却悄然变深了,小家伙探出脑袋来安安静静地看到光幕合上,这边的小海螺却没有将他的身影录入其中。
然后,他就又把自己的脑袋重新放了回去,并且沉沉地睡着了,昏暗的包内,微微荧光的白色萦绕在小飞如的身旁。
但周围的小鱼崽都没有发现。
*
中午吃了多尾鱼们送来的午餐后,青水跟艾绿都沉入了梦乡,睡得嘴巴都弯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
碧卓拉着朱砂到外面,在一个看起来十分隐蔽的小角落,郑重其事地小声道:“我出去一下,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有些昏暗的环境,眼前碧发小鱼严肃的表情,缩小的音量。
好似在交代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
朱砂不觉明历,感觉自己被赋予了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一下子把自己代入到了乌潭曾经讲的那些小故事当中的主角身上。
当然,这件事本身也是十分重要的。
小红鱼沉浸在接受到了重要任务的兴奋中,脸蛋子通红,也跟着绷紧小脸,学着碧卓郑重道:“好,放心吧。”
在这样的环境中一点不结巴。
说完他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小手拍了拍碧卓的肩膀,并点头。
碧卓也朝朱砂点了点头,转身十分放心地把自己的两个弟弟都暂时托付给了朱砂。
毕竟……
外面都是多尾鱼,青水和艾绿又在睡觉,原本就没有什么危险,只不过碧卓习惯性多上一层保险而已。
出门,碧卓仍旧满脸严肃,使得路上看见他的多尾鱼们都不大好跟他打招呼了。
总觉得他在做什么大事,不好打扰呢。
多尾鱼们一起想道,但也都摇了摇头,笑想,这么小的小鱼崽哪里有什么大事。
但事实上,碧卓现在做的还真是一件大事,至少对于他来说是的。
他要去那个关有害得他父母死亡的几条人鱼的地方,碧卓这些天每时每刻都放不下这件事,只要一闲下来就总是忍不住去想。
始终没有想到应该怎样对待他们,但不需要质疑的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松地死去。
碧卓一边游进了那条有些弯弯绕绕的小道,一边熟稔地冲在几个节点守着的多尾鱼守卫点头。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过来了,或许是赫其说了些什么,多尾鱼们也都没有拦过他,事实上,原本那些人鱼也不是特别重要,哪怕不小心出来了,追上去杀掉就是。
是死是活无所谓。
碧卓走了很长的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身边没有谁陪着,但他又是激动的,心口激烈跳动着,但头脑却十分冷静,他甚至重新将自己的计划列了一遍,顺便再添了一些。
此前的几次他都只是过来看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过来看什么,每次走了长长的路也只是停留几秒钟,回去时甚至还能赶上弟弟们起来。
但今天不一样,碧卓想,今天会花一些时间。
前方更亮了,熟悉的景象映入眼中,碧卓弹出自己的指尖,从那个特意给他开的小门进去。
*
另一边,朱砂被碧卓唬得兴奋极了,然后就又接到了乌潭的小海螺视频,小红鱼看着熟悉的乌潭,眼睛布林布林亮。
他特别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帮、碧卓、守、着、这里呢!”
语气上扬。
对面因为担心小鱼崽们午睡而用穆奚的小海螺打过来的乌潭闻言有些惊讶,问道:“那碧卓呢?”
朱砂听到这个问题才茫然地意识到什么,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哇。”
倒是乌潭看了看边上的穆奚,从穆奚那得到了猜测。
乌潭若有所思,倒也没再说什么了,要是碧卓能够自己解决也是好的。
他接着跟朱砂询问了之后青水和艾绿的情况:“他们怎么样了?”
朱砂继续骄傲昂起头,仿佛做了天大的事情一样:“我、都、陪、他们、睡着、啦!”
听上去是没事了,乌潭从小红鱼的话语中分析,放心了许多,继续抓紧时间问另一个小成员的事情:“小白安中间醒了吗?”
却也没有问小白安现在有没有醒,毕竟平时小白安醒着的时候就不多。
朱砂摇摇脑袋,却又昂着脑袋往后退了退,露出自己腰间那个十分不相衬的小白包,他插着腰:“在、这、呢。”
眼睛布林布林的。
乌潭看出他的意思,连忙又夸了夸聪明的小朱好厉害,好聪明,直把小鱼崽夸得开心不已。
但是很快还是有些担心这次一上午都没有醒来的小白安,于是又道:“那让我看看里面的小白安吧。”
朱砂乖乖听话把小白包打开。
乌潭这边的像素点也看不出什么,所以他很快就放下心来,而朱砂又是将小白包打开的方向冲着乌潭的,自然也没有看出什么,见乌潭看完了,就又收了起来。
乌潭又陪着朱砂聊了一会儿,没多久,海螺就再次断了。
因为刚刚有听乌潭说过,这次可能会断得很快,所以朱砂也没有惊慌,而是美滋滋把小海螺放到了自己跟乌潭的白色蚌壳里,继续到青水艾绿边看着了。
小红鱼非常满足地晃着脑袋,时而摸摸青水艾绿两个弟弟,时而摸摸腰间的小白包,心里十分安定。
*
“碧卓出来了。”洞口外的多尾鱼恰好看见了熟悉的碧色身影,便随意打了声招呼。
碧卓微微低着头,只应了一声。
多尾鱼也不在意,只心里疑惑一闪而过,今天碧卓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长啊,很快就继续投入到自己手上的工作上了。
这边碧卓脱离了刚刚那个带着熟悉的让他作呕的血腥气的地方,却总还是感觉自己鼻腔蔓延着那种味道,此时身边没有别人了,他才抬起脑袋来。
只见碧色散落的发丝下,是一张苍白的面孔,其上还溅上了点点血滴,随着海水的冲刷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