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以检测能力为主要目的的测试,兎沼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所有人的“特殊照顾”。不仅二传手会考虑多给他托球,网对面的敌人也不会放过他,对每一个球都严防死守,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三人拦网,还真是看得起他。
兎沼笠瞥了一眼网后低调扶眼镜的高个同级,他刚才拉着山口起跳的动作还真是一点也不迟疑。配合上和自由人完成的球路封锁,扣杀被接起来也就不奇怪了。
目前的比分是3-5,第一局。虽然比赛才刚开始不久,但是分差这种东西,最好不要被拉得太开,不然很难弥补落下的分数,只能将局数拱手让人。
发球权如今正落在前辈组手上,顺带一提,现在负责发球的人是菅原前辈……球来了。
旋转着的三色排球呼地扎进了不算大的场地里,因着这边没有自由人的缘故,作为副攻却仍然待在后场的日向翔阳神色一凝。这球是冲着他来的!
“嘭——”
双手交叠组合成的平面将球斜斜弹起,多亏了一年多的身体记忆……日向翔阳成功接起了发球!并为他的队伍贡献了个颇具挑战的一传。
“这家伙……”
在心里啧了一声,影山飞雄迅速往后撤了好几步,一个轻盈的蹬地,指尖就即将触碰到空中的那颗球。
那么,要传给谁呢?
或许每一个二传手在起跳到触球的那短短数秒,甚至是零点几秒内,都要思考这么一个问题。
为了补救一传,他现在的站位不算靠网,缺乏施展快攻战术或是二次进攻的条件,,所以只能传。
信息如同雷达扫描图一样在影山飞雄的大脑里留下了痕迹,后排进攻?日向那家伙还没学会。传给大地前辈的危险性太高,容易被看穿。那么启用前排的话,适合的人选正被拦网针对,一来被封堵正面,二来斜线方向有自由人在等着,相当难对付的防守。
那么,要怎么做?
“吱—”
深蓝的发尾晃动着,眼角的余光不知不觉已经被蓝色占满,从他的方向传来了鞋底摩擦地板的一声响。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宛如骤然升高的一束焰火,连衣角都猎猎作响,存在感强得过分吓人。
“!”
被倾轧而下的气势压了个正着,田中和木下的身躯一震,身体早在脑子反应过来以前就已经起跳,完全是下意识的拦网。
可是太早了!他跳得太早了,居然是诱饵?
就像在赛场上抡下了沉重的一锤,沉闷的音色贯穿耳膜,兎沼笠瞥了眼拦在面前的两个拦网手,澄明的眼眸里虚影盈盈,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情绪。
一。
还有一分。
几乎是卡着相同的时间自空中落下,可朝着网的方向飞来的排球却出人意料地转换了方向,轻飘飘地坠落了。
非常完美的抛物线。不同于扣杀的快速迅猛,从拦网上空伸高的一只手触击到球的表面,却如同赋予魔力般挑高了它的一小段海拔,田中龙之介甚至能感受到球坠地时擦过脊背的风漩,让人毛骨悚然的得分气息。
“哔——”
代表着对方得分的哨响姗姗来迟,田中眼睁睁看着施展身手的蓝发少年被兴奋的队友包围起来,有些茫然地和他们击掌庆贺着,于是也从心地夸奖了一句:
“处理得不错。”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畅快地隔着网点了他一下,招呼他看过来:
“再来一球!下次可不会让你得分了!”
*
没有耽搁太久,比赛很快又被重新启动。不知不觉,两边队伍的拉扯战已经延续到了第二局,看得旁观的武田一铁眸中异彩连连。
“好——!”
他看上去很是兴奋,似乎对这场测试的结果相当满意,毕竟目标角色的表现也太出乎意料了。
发球,扣球,拦网,无论哪一方面的技术都足够纯熟,漂亮得就像打磨好的玉器——还是白捡的!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小孩,有新的力量加入,这下说不定真的可以打进春高呢。
武田一铁雀跃地握了握拳,他晶亮的眸光先在场上的兎沼身上流连许久,而后才挪到旁边的教练身上,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相似的激动。
但事实和他的猜测正正相反,此时的乌养系心眉头紧蹙,抱着双臂神色肃穆,看得武田一铁心跳瞬间漏跳半拍,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露出这幅表情。
权衡之下,他还是遵从着内心问出了口,原本活跃的心情慢慢跟着冷却起来,大脑高速运转。
乌养系心没有瞒着他的意思,金发的教练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上又一次高高起跳的选手身上,看他在边线狠狠扣了个斜线。但很可惜,这球被对方的自由人救了起来,拉锯还得继续。
“你发现没有?兎沼观察队友的频率,大概是其他人的三倍左右。”
“?”
先前还没有发觉,但是在收到提示以后,武田一铁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观察少年的小动作上,也跟着品味出了点不同。
无论是他自己担任进攻主轴的时候,还是在后场参与地面防守的时候,他都在习惯地捕捉队友的位置,甚至还可能不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球从对网过来的时候,蓝发少年的脚尖总会悄悄转向球落地的方向,在做出了对方能接起来一传的判断以后,才会默默移开。
简直就像——他把场上的情况全都尽收眼底,所以才能反复根据现状做出选择,这是多惊人的视野啊!
“……”
注意到泄气般的一声轻叹,武田一铁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感慨说出了口,可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他的动作骤然一怔。
留意到他的心态变化,乌养系心点了点头,算是肯定武田内心的想法:
“兼顾太多,束手束脚。”
说着说着,他又偏头狠狠“嗤”了一声,内心很是不爽。
“谁干的?好好的一个人,都变成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