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旭?”
旁边的菅原孝支好奇地冒了个头,可恰好站在门边的同班同学却很快地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伸长的手里捏着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牛皮纸信封。
“不认识的学弟给的,你拿好咯。”
不止是收到信的泽村,加上菅原,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也没想出来写信的人会是谁。说是情书也太朴素,挑战信,,倒是有可能。
他们一路嘀嘀咕咕,不知不觉居然已经站在了三年三组的门口。泽村大地正在驳回菅原孝支不靠谱的猜测,拜托,他怎么可能突然收到挑战信,就算是情书的可能性也比这个要大吧!
“什么——情书?!”
两人争执的身影一顿,循着熟悉的声音扭头,入目便是东峰伤心欲绝的一张震惊脸。
“怎么可能……原来、不受欢迎的只有我一个……”
“等等,你误会了啦,现在里面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啊。”
“旭你就放心吧,说不定是别的社递过来的挑战书呢!”
“好了好了,都给我过来,一起看看吧。”
最后还是无奈过头的泽村一人扛下所有,他特意找了个走廊的角落站定,顶着其他两个人好奇的眼神拆开了信封。
信没有封口,几乎不费多少功夫就能取出里面的两张纸。其中一张被折成了小小的方块,另一张只是对半叠了叠,因此泽村大地率先打开了后者。
纸张上的笔迹有些叫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致乌野排球部……很高兴认识你们,这次不辞而别,,。”
……
菅原孝支突然停了下来,不愿再往后念。他们三个都不是傻瓜,这封信的性质是什么,在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围着小小的一封信,他们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惊讶是当然的,除此以外,甚至掺杂了少许恼意。
这可不是随便能拿来开玩笑的事情啊,就连他们三年级都没有决定要放弃,怎么能擅自就……
泽村大地无言着拆开了更小的那一张纸。黑色墨水印刷的痕迹仍旧清晰,不对,应该说清晰得有些刺眼了。
退 部申请书 。
三人的视线最终牢牢锁住了姓名栏,氛围沉闷得吓人。
……
“要找到他才行。”
不想多看一眼,泽村大地把两张纸团吧团吧塞进了口袋里,率先迈开了脚步。
“重要的事,还是得当面说清楚才对吧。”
菅原孝支的语调微扬,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就连东峰旭都少有地严肃起来,加入了队伍。
可他们的寻人之旅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在找到一年五组之后,出现在三人视野尽头的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桌椅,连背包都不知所踪。
“听说兎沼同学他下午有事要请假……不过他才刚走没多久,你们如果要找他的话,,”
“还来得及!”
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耽搁,泽村大地领着两人跑向楼梯,他们的目标是学校大门。
一路上和许多陌生的面孔擦肩而过,校道……没有,换鞋的鞋柜,没有,就连门口都没有。
按照规定,非放学时间是不允许离校的。而此时,空荡荡的校门口突然闯进了三个不速之客,吸引来保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喂——你们,要干什么去?”
因为找不到人而浮现的慌张神色渐淡,菅原孝支主动上前一步,恳切地询问起在意的事情,就如同抓住水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请问你有见到一个深蓝色头发的高一生出校吗,他是我们的朋友,突然有急事找他。”
听闻他们的来意之后,保安先生沉吟着摇了摇脑袋。他布满胡渣的下巴一匝,粗犷的嗓音便从喉咙口里滚了出来:
“今天中午没人出校。”
三人眼睛一亮,正想追问点什么,就被保安不耐烦地挥手赶走了。
“没事就赶紧走开,我在这待了一上午,有没有人出去我还不清楚?”
峰回路转,饶是他们几个是就要毕业的高三生了,还是忍不住为这个好消息而感到高兴起来。
“他还在学校里,还有机会找到他!”
“等会。”
一手一个拉住就要往校园里冲的队友,菅原孝支皱着眉示意他们冷静,接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叫上部里的其他人,光凭我们三个人还是太勉强了。”
一定要找到他。
如同长出了看不见的翅膀,讯息在无线电波的帮助下快速被塞进了电子信箱里。而泽村,菅原和东峰三人则约好了分头行动,势必要在午休把人揪出来!
“阿月!诶……收到了短讯。”
“退部申请书?!兎沼同学……?”
山口忠惊疑不定的视线落在手里的屏幕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手就从正对面伸出,一目十行地将短讯内容收入眼底。
“我们要不要也快点去帮忙找人?怎么会是兎沼呢,怎么会是他……”
直到身前落下一大片阴影,椅子腿撞击桌脚的声音打碎了山口忠的繁杂心绪,月岛萤沉着脸将手机塞回到山口手心。
“走了。”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山口忠连忙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配合着加速的频率跟在月岛身后。
只是山口忠到底起晚了一步,因此错过了月岛不满的一声咂舌。
“麻烦的家伙。”
他低声补充着说。
*
手机列表里的人久久未回信,东峰旭于是揽下了去召集人手的任务,急急忙忙地就冲到了二年级的教学层。
幸运的是,排球部的二年生居然都聚在一起,神色忧郁,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人啊!!
他一路狂奔,高大的体格本就引人注意,因此早在出声之前就被同部的后辈注意到了。
“是旭学长!”
率先发现东峰旭的田中龙之介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似乎是对三年级的前辈出现在这里很是吃惊。
也多亏了他的大嗓门,几个人连忙闯出教室和旭会和,谁知道一出门就被有人要退部的消息炸了个人仰马翻。
“……总之就是这样,趁现在午休,还有时间去——”
“一个两个都这样,烦死了!!!”
西谷夕重重地拍了拍大腿,在搞明白现状之后就迅速跑开,最后消失在了拐角处的楼梯里。
*
体育馆……没有,社团活动室里也没有。日向翔阳沉默着打开了属于好友的柜子,只在里面看见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队服,除此以外什么也不剩了。
指节埋进柔软的织物里,日向翔阳沉默着垂下了头。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啊,笠。
像是委屈的倾诉控告,可他被额发所遮挡的一对眼眸却亮得吓人,迸发出近乎执拗的坚韧光彩。
不能就这么放笠离开,想说的话,想要做的事,全都没有做到,哪怕再困难也好——他也要把他留下来。
深吸一口气,日向翔阳松开了揪住好友队服的手,又慎重而仔细地把褶皱抹平理顺,直到它恢复整齐。
该出发了。
柜门合拢,这片狭小的空间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