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打马虎眼:“许主任放心,我们都知道规矩的。”
“知道规矩?”许言闲翻了下周强手边的文件纸,态度瞬间严厉了起来,“知道规矩你还写两份一样的?”
周强:“....您这话说的,事就那一个事,我跟潘哥写的肯定得一样。”
“你们两要写的都一样,还让你们写两份做什么?”许言抽出两张纸,看了眼潘煜,不讲情面,“自觉点。”
潘煜缓缓收回了自己扬起来正准备打招呼的手。
同样是穿制服的白衬衫,怎么能有人工作跟不工作的样子差别那么大?
周强不敢惹管制室的许主任,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
潘煜被迫从桌子边边站直身体,随意从笔筒里抽了支笔:“能用英文吗?”
许言收拾了下文件,没什么温度的反问:“你是在英国吗?”
“……”
潘煜“啧”了声,拧开笔帽,握笔动作显得都有些生疏:“问问而已,许主任这么大火气。”
许言今天心情确实算不上好,本就客运高峰期又值班出了个这事,主任都揪着他说了好一会儿。
他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是走也不能走,不仅得看着这两大佛写完报告,他自己还得再写一份,是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情回答潘煜那明知故问的问题。
写英文整得还怪洋气,也不想想他洋文写完了,主任怎么看?再给主任再整个小鬼才点读笔,让他晃着自己那颗锃亮的脑门哪里不会点哪里吗?
许言内心腹议,目光却极其冷淡地扫过他,捎带着眼尾扫了下周强。后者比潘煜识趣,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声 。
见着潘煜认真写了,许言也没再说话,坐到他对面,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正装外套随意搭在桌面上,从抽屉里掏了一叠稿纸。
潘煜中文日常说话没什么问题,但就是拼音不会,汉字会的少。对话交流都还行,就真让他写个报告什么的总是词不达意,手跟不上脑子。
本就是个耐心一般的人,写几个字,他都要抬头四处看看,也不呛能坐得住,晃得人心烦。
“许主任,你也要写情况说明吗?” 潘煜无意瞥见许言桌面,有点意外。
“嗯。”
实际上,这已经是许言手写的第三份单子了,都是要按着程序上交存档。
一手汉字,规整整洁,潘煜不由多看了几眼。而后,目光不受控制地上移,最先跃在了桌面那一角的影子处。小台灯影下,许言安静坐着,一袭衬衫勾勒劲瘦腰身,面色如玉眼如墨,是潘煜羡慕的黑眸,乌黑发亮,像他儿时最喜欢的黑色巧克力。
许言坐地再端正,那也是个人,受不了这么直喇喇的注视,跟狗看骨头似的。
他往后靠了下椅背:“不会写?”
“啊…”潘煜迟钝点头,丝毫没有半分尴尬,“是有点。”
许言懒得纠正他语句,抬了抬下巴,看他手边:“不是有手机?”
潘煜顺着他目光看向自己手机,后知后觉拿起来解锁,中途还看了眼许言,确定道:“那我...搜一下?”
许言想下班,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当没听见。
潘煜了然,找到百度页面,熟练地开始语音输入:“民航机长特殊情况报告怎么写”、“民航机长事故报告怎么写”、“机长情况汇报范文”、“机长…”
许言实在听不下去了:“...潘机长,你多少把我当成点外人。”
潘煜努力理解了下,周强冲他做口型——“克制”、“潘哥克制一点”!
潘煜点头,明白了,点着屏幕转为了英文版,继续语音输入——
“How to write the captain's accident report.”
许言:“……”
打字输入是能脏了手吗?
许言当着摄像头的面,面无表情地收了他手机——
都别走了。
潘煜:“?”
“小潘机长,”许言稍许坐直,右手前倾,示意他动笔,“加油努力。”
潘煜:“……”
潘煜中文不好真不是瞎说,抠摸半小时才写了不到两行字。
周强看了都两眼一黑,他觑着许言方向,小心地把自己写好的东西移到潘煜手边,轻咳了声。
偷感十足。
潘煜跟着也看了眼许言。
许言低眸看文稿,侧颜认真,举手投足都带着说不出来的书香气。
潘煜就是缺这种东西,越缺越是好奇,没忍住就又多看了两眼。
“......”
许言强忍住没低头嗅一下自己身上。他今天出门也没喷香水,怎么就突然有种自己很香的错觉。
耽误的时间实在太久,夜间办公区的打扫人员都敲门催了下。
许言答了声,看着还在盯着自己发呆的潘煜低声叹口气。
“快写。”
潘煜迟迟收回目光,“哦”了声,低头攥笔,比着画了一页纸。
一篇情况说明周强写了三十分钟,潘煜硬是吭哧耽误了将近两个小时,凭着一己之力耗到夜间打扫人员催过三回,打扫的大爷差点没抱着扫帚坐门口等。
许言捏了下眉心,真觉得给卷毛小机长当监工不是人干的活。
“许主任,可以了吧?”周强等得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