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无处不在地注视人类灵魂。
犬神的低沉声音在封闭空间中隆隆响起:
【怎么了?】
在巨大的威慑下,惊慌失措的后人们纷纷跪下来,痛哭流涕地请求犬神原谅:
“当初是我们错了!”
“但那是我们长辈做的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我从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啊!原谅我吧!”
“对不起!我为曾经的事情道歉!”
“对不起!我会用所有家产来赔偿这个损失!”
“我也会捐出所有的财产!”
“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是无辜的啊啊啊啊啊啊——”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犬神聆听了他们的声音,低沉质问再次响起:
【出于对我的恐惧,才不得已面对这个现实?】
人们继续哭喊:
“对不起啊啊啊啊!”
“放过我——”
“还有人!还有很多人没抓起来,不要只盯着我们啊啊啊啊——”
“外面还有很多凶手啊!这样不公平!”
“对不起!只要不杀我!我会付出我的一切来补偿!”
“对不起!我是真心感到对不起——”
药郎甲的左手虚空抓握。
【噔】
崩溃的人群突然被禁了音。
他们依然在扭动哭喊,然而空气中却仿佛树立起一道无形的隔音墙,没有声音再传播过来。
“犬神,”药郎甲眯起眼睛,红色的花纹变得极其鲜明,“您是拥有智慧的神明,您能够清楚,目前的时代只能做到这样。”
茱蒂补充说:“和过去的时代相比,人类已经获得了进步。虽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希望您能接受这一份,微不足道的歉意。”
公安男子觉得这两人实在说得太谦虚了,激动地冲上来补充:“您要相信我们!人类确实在过去做了很多的错事!但我们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补偿!您要相信人类的未来!”
犬神回应:
【我看不到。】
死去的人已经看不到未来。
他们都不曾拥有后代。
这一切已经毫无意义。
四面八方的红色眼睛扩大,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是无法落泪的极致悲痛。
【叮】
药郎乙的退魔剑铃铛颤动。
流露的感情。
接收到了。
药郎乙突然一跃而起,穿过纸符构建的结界,迎面飞向犬神的头颅。
他向前伸出左手,即将把掌心贴上犬神的额头,要与他分担同样的痛苦:“您的‘真’与‘理’,由我来——”
【噔】
药郎甲突然伸出右手,用力拽住了药郎乙的脚踝,阻止了他与犬神的接触。
“……”药郎乙张开嘴露出尖牙,睁大眼睛表现出震惊。
“哈!”药郎甲迈开双脚,右手猛地收力,把药郎乙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他旋转身体,把药郎乙重重甩向自己身后。
【啪】
药郎乙的后背肩胛骨率先砸在地板上,后脑勺随之落地。
在如此猛烈的撞击下,就算他体质惊人,也一时被震得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只能无助地张着嘴注视上空。
药郎甲松手。
药郎乙瘫在地上。
药郎甲再次对他露出怜悯的眼神,用低沉的声音开口:“没有,这个必要。”
“啊……”药郎乙痛到发不出声音。
时间仅仅过去了三秒,等茱蒂这个普通人类反应过来时,这个离奇的场景就已经发生。
“药郎先生!”她不知所措地跑向药郎乙,蹲下去把他抱入怀里,伸手捂住他后脑查看头骨有没有被撞碎,“你没事吧?”
药郎甲再次面对犬神。
“啊……”经历剧烈脑震荡的药郎乙逐渐恢复神志,用力握住退魔剑不让它脱手,随即开始努力掌控已经失去知觉的下肢。
他蜷曲双腿更换姿势,最终跪坐在地上,把沉重的头颅撞入茱蒂胸口。
虽然痛到全身发抖,但硬是憋着一声不吭。
“……”茱蒂左手抱紧他腰身,右手摘下他的发绳,在他后脑上的头发上抚摸。
眼下别的伤势都不重要了。
这个脑浆没被砸出来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公安男子没有心思留意卖药郎之间的摩擦,继续对着犬神请求:“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在此保证!此事必将沉冤得雪!我们会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所有罪恶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呜——】
犬神发出低沉的鸣叫声。
“我相信您的仁慈!”药郎甲再举起退魔剑,“因此请您!尽情释放您的‘真’与‘理’!让它们抵达正确的去处!”
【唰】
黑色的火焰燃烧整个大厅。
【歘】
隔绝犬神的纸符屏障散开。
无数白色纸符如飞鸟般在火焰中穿梭,贴在所有与事件无关的人类身上,帮助他们的灵魂抵抗火焰的焚烧。
二十一个人的声音重新出现。
他们全部滚在地上,持续发出痛苦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火焰中,出现了无数灰色的亡灵。
茱蒂已经受到符咒的保护,但躯体还是明显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灼热滚烫,像血脉和神经在燃烧。
她更紧地抱住药郎乙。
——如果让药郎乙来承受全部的真与理,这对精神造成的损伤,会远远比□□的痛苦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