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抬手托住下巴:“嗯……”
高木警官尴尬地解释:“我就说他很奇怪吧。”
茱蒂转而询问高木警官:“已经从他这里知道哪些信息了?”
高木警官开始播报:
“从监控上看,他是进入房间的第三个嫌疑人。前两位嫌疑人,小泽先生和吉川小姐,都坚称他们和死者见面时,死者还活着。而这位药郎先生告诉我们,他进去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
“奇怪的事情就来了。他在发现死者后却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田村先生等人去找死者,才发现死者已死并且报的警。
“问及药郎先生为什么看见死者不报警,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报警。问及他去死者房间干什么,他说他去拿一根针来修补衣服。问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剧院后台,他说他迷路进来的。
“毒药很可能就藏在他的瓶子里,他瓶子里的所有液体都已经提取样本去检验了。目前所知道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茱蒂耐心地听完介绍,卖药郎也耐心地听完介绍。
随后,卖药郎缓缓抬起右手,向上伸出食指与中指,若无其事地继续解释:“液体是,独门秘方呢。”
旁边的男演员呵斥他:“不要再说莫名其妙的话了!”
女演员请求警官们:“明显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跑来投毒的,快把他带走吧!”
目暮警官平静地回应:“不,先等样本的检测报告出来吧。”
女演员:“可他明显是个精神病啊!”
男演员:“动机也很明显,就是无差别投毒吧!”
目暮警官抬起右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行为:“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我说了再等一下。而且小泽先生和吉川小姐的嫌疑也还没排除,你们也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演员们充满怨气地看着卖药郎。
卖药郎依然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
男演员又忍不住呵斥他:“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像老大爷一样坐在这里!”
女演员小声抱怨:“作为嫌疑人,也要有点自知之明吧?”
茱蒂笑着劝说他们:“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很紧张,但这样也是没有用的,你们也坐下来歇一下吧。”
其他人离卖药郎远了一点,茱蒂再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卖药郎。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肌襦袢,这是最贴身的打底衣服。而他的腿上放了两件衣服,一件是绿色长襦袢,一件是带有花纹和粉色重衿的水绿色和服外套。
而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了一枚细小的缝衣针。
缝衣针的尾部没有线。
茱蒂询问高木警官:“检查过他的衣服吗?”
高木回应:“检查过了,只是普通的衣服而已。”
茱蒂走到卖药郎面前,轻声询问说:“我可以再看一下你的衣服吗?”
卖药郎抬眼:“当然可以。”
茱蒂蹲下身,近距离看衣服外套上的花纹,用指尖摩擦厚重的布料,碰到了衣服损坏的地方。
是一条大约五厘米长的裂缝,出现在右侧胸襟的位置上。
她翻看衣服,发现衣服背后有对应的裂缝,另一件绿色长襦袢的损伤,也和外套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是一个利器连续贯穿了两件衣服的右胸襟。
卖药郎的紫色眼眸俯视她:“怎么了?”
茱蒂轻声询问:“衣服怎么坏的?”
卖药郎一本正经地解说:“我不小心,摔倒了。”
“这摔得可真够严重的。”茱蒂略微抬起头,眼镜镜片反射白光,随即注视他的眼睛,告诉他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身上还有血的味道。”
卖药郎冷淡地解释:“是药水,的味道。”
茱蒂固执地复述:“是血的味道。”
卖药郎也固执地复述:“是药水呢。”
“……”茱蒂跳过这个话题,转而把目光聚集在缝衣针上,“话说回来,你缝衣服为什么不用线?还没找到线吗?”
卖药郎把银针捏到茱蒂眼前:“有线哦。”
茱蒂皱起眉头:“我没有看到。”
卖药郎逐渐把眯着的眼睛睁开,阴沉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明媚的变化,就连嘴角也舒展开来,让上唇的紫色花纹勾勒出微笑的弧度。
他继续轻声说:“用的是,蛛丝哦。”
【噔】
空间突变,灯光昏暗,无数蛛网挂满卖药郎背后的墙面。
白色,巨大,粘稠。
破旧的网,崭新的网。
无规律地交织。
茱蒂突然惊恐地起身,右脚向后迈了一步:“怎么回事?”
【噔】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房间已经恢复原样。
光线正常,整洁的空间根本没有任何蛛网存在。
其余人不解地看向她:“这位小姐?”
“啊。”茱蒂震惊地环顾四周,确认完全没有异样后,连忙笑着对周围人摆手,“没什么,刚刚蹲得太久了,站起来突然有点头晕而已。”
目暮警官小声嘟囔:“真是的,不要吓我嘛。”
茱蒂再摆手:“抱歉抱歉——”
等周围人的注意力分开以后,茱蒂脸上的多余表情消失,重新注视前方的卖药郎。
卖药郎说:“你看见了,对吧?”
茱蒂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只能笼统地询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卖药郎敷衍地否认说:“我想是,幻觉吧。”
茱蒂觉得他很有问题:“你不能给一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