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里斯向莱茵斯如实汇报,没有任何隐瞒。另一头的莱茵斯部长只说了一句会与旧金山的侦查部对接此事,就没了下文。
看来他还得继续呆在旧金山,探查更多的情报。
如果是以前需要出差这么久,卡尔里斯肯定会无比怀念密西西小镇。但现在他在旧金山,这个他曾经的家,以及……
卡尔里斯看向自己身旁,软塌塌的趴在沙发上的真身温蒂。她太轻了,柔软的沙发几乎没有凹陷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就目前来看留在旧金山令他心情大好。
温蒂睡的很熟,真不知道她一个伪人是怎么做到在自己这个D.D.D面前连一点戒心都没有的。卡尔里斯的眼眸逐渐深沉,他缓缓抬起手,伸向她……
等等。
卡尔里斯动作一顿,他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既然温蒂不再呆在玻璃瓶里,那她今晚睡哪?
虽然他刚回旧金山那天将屋子里打扫了个遍,但实际上只有他所住的卧室里用品齐全,可以住人。
她现在是真身状态,这沙发在她的眼里和豪华大床差不多,但尽管如此,她也不能整夜地睡在沙发上。
沙发根本不是睡人的地方,要是她突然想变回人形了,岂不是只能躺地上。
这么想着,卡尔里斯翻找出被单和被套和一系列床上用品,抱着它们来到阳台专门洗衣服的地方,吭哧吭哧洗了起来。
温蒂因为卡尔里斯的突然离开转醒,正想找他,就听见阳台传来他忙活的声音。温蒂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虚弱到得靠睡眠补充体力。
另一面,卡尔里斯一边瞅着天色,一边卖力地洗着。好不容易全部洗干净了,他拧干水,塞进了烘干机里。
烘干机运作的声音极为炸耳,刚刚再次入眠不久的温蒂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卡尔里斯又回到沙发上坐着了。他的衬衫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小臂,额头上有微不可见地细密的汗,刘海被沾湿了一点。
房屋内环绕的声音吵到邻居集体投诉都不为过,温蒂问:“你在干什么?”
“洗东西。”卡尔里斯似乎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还在微微喘气,他说:“你不是在睡觉吗,继续睡吧。”
这么吵,根本睡不了。温蒂说:“暂时不想睡。”
卡尔里斯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噪音消失,烘干机停止运作。卡尔里斯拿出滚烫的被单被套以及其他的东西,抱进客卧里,然后把床上的东西全都换成了新的。
很快,暖洋洋的气息占据了整座卧室。
卡尔里斯将温蒂领了进来:“这是你的屋子。”
温蒂好奇地看了看。卡尔里斯继续问:“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
对方摇了摇头。
“那好。”卡尔里斯打算离开客卧,刚准备带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说:“浴室你可以随意使用,当然整座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除了玄关。”
他又强调了一遍,“不能靠近玄关。”
“因为怕我跑?”温蒂问。
卡尔里斯也丝毫不隐瞒,“对。”
“我知道了。”
.
晚上十一点,房子里的灯光全都被关闭,陷入一片黑暗。卡尔里斯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他有点失眠,睡不着,没想到在黑暗中逐渐适应了环境,从入眼一片黑暗到能够清晰看见顶上的吊灯。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强。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几天所收集到的线索,当想把它们串联在一起时,却发现做不到。这些线索过于零散,根本没有联系的可能。
卡尔里斯叹了口气。除了探寻伪人秘密意外,他身上的谜团也没有解开。
希望旧金山的D.D.D能从那扇密码门后面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境杂乱不堪,毫无章法,就像两面镜子相对而放,相互倒影出对方的模样,反反复复,循环往复……他好像在一座教堂里兜圈子,无论怎么走都离不开那个两侧有着蒂法尼窗的礼拜堂。
耳边是回荡在天空中悠扬的钟声,羽毛四处飘散。每一根羽毛掉落在地面时立刻消失,并出现在绘画繁杂的吊顶,继续坠落的使命。卡尔里斯就是在这个环境中不断走动,突然,他感觉呼吸一窒,似乎是不小心吸入了羽毛。他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了,胸口的压迫感极强,他大口的呼吸着,攥紧胸前的布料,企图汲取更多的空气……
他醒了,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卡尔里斯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起身喝口水,忽然感觉到胸口有着和梦境同样的沉重感,顿时浑身一僵。
他连忙低头看去,却发现胸前趴着什么东西,软乎乎的,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温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