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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掀开帘子,帐篷的顶端的小灯是暖色的,亮度不算高,但是足以看清帐篷里的布局。
她只看到了马库斯一人,他正坐在镜子前面护理自己的大胡子。黑色的胡子上抹了一层厚厚的护发素,再用塑料皮包裹起来。马库斯注意到珍妮弗回来了,头也不回:“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珍妮弗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劳拉呢?”
“早回来了。”马库斯看闹钟上的定时差不多了,便开始撕塑料膜,“演出结束后没多久就被D.D.D放回来了。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没什么问题正在自己的屋里睡觉呢。”
珍妮弗走进里屋,推开挂着“劳拉”名字的门。屋子很小很拥挤,各种各样的杂物堆在一块,有些乱七八糟的。最中心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她蜷缩在薄毯里,睡得正熟,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看望过劳拉后,珍妮弗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劳拉没说什么吧?”珍妮弗返回帐篷。
马库斯看了她一眼,“没有。”他已经把塑料膜全都取下了,正在给自己的脸贴面膜,因此有些口齿不清。面膜下面被剪了一个洞,露出他完美的大胡子。
珍妮弗又问:“”那......杰森呢?”
“他呀,他好像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和以前一样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你知道的,他这家伙性子一向古怪,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变过......”
说着说着,马库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一把扯下面膜,皱眉看向珍妮弗:“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珍妮弗一愣,她深吸了一口,习惯性想摸耳边的头发,却不曾想头发早就在路上时就被自己用发绳高高绑在了头顶。她摸了个空,有些局促地放下手,“没有,你想多了。”
马库斯满脸不信。
“我累了。”珍妮弗深吸了一口气,做出疲惫的模样,“我想去洗澡,浴室你不用了吧?”
“呃,我们都已经洗漱过了,你随意。”马库斯回答道。
珍妮弗点了点头,她走进自己的屋子拿好衣服,出来后说:“那我去洗澡了。”
面对她如此客气的态度,马库斯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你......去呗。”
珍妮弗前脚刚走,马库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大喊道:“门!浴室的门记得关,别再想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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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温蒂躺在床上发呆,她没有一丝睡意,合上眼睛以后就是和卡尔里斯相拥的画面。墙上的时针不断地走动,如果现在还不睡,那马上就要天亮了。温蒂尝试性地再次闭上双眼。
可眼睛刚合上,卡尔里斯的脸就冒了出来。她被迫再次睁开眼睛,无奈地看天花板。
她曾经从未如此的近距离接触过卡尔里斯,那种连同脸上的纹理、毛孔,浓而黑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距离。人类的体温比伪人高太多,因此当时与卡尔里斯相拥的时候,他炽热的体温灼烧着她,就像是一块冰掉入了岩浆之中一样,顷刻间就化作一滩水。
温蒂将自己的脸埋入被褥之中,上面熟悉的气味令她安定,却无法平定内心的触动。
卡尔里斯......
温蒂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熟悉无比的四个字在她的唇齿间滚动过一圈后,被全部咽了下去。
她成功与卡尔里斯缔结的情侣关系,这本来是一个皆大欢喜,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温蒂在欣喜之余,内心里总是莫名的涌起一种莫名的悲伤感。她是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这个身份是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也是在诞生之时刻在灵魂上的名字。无论温蒂变换过多少种形态,她可以是温蒂·怀特,也可以是莫琳娜·希尔,但只要加百列出现的那一刻,温蒂永远都是属于他的路西菲尔。
这是一辈子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注定终身得不到幸福,只能作为阴沟内的老鼠,偷偷披上小狗的皮毛去感受阳光的温暖。一切都是暂时的,永远不可能长久。
“啦啦...啦......啦啦啦......”
温蒂突然听见了歌声。凌晨时分的夜晚安静如寂,以至于耳边甚至能听到病态般的嗡嗡声,像是耳鸣。诡异的歌声突如其来,在夜晚显得格外醒耳。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薄薄的被褥从肩头滑落下去。温蒂耐心地聆听了一会儿,在确定不是幻觉后,才起身离开床铺走向窗边。
窗户没有锁,温蒂伸手轻轻一推,随着吱呀一声,窗户向外打开了。
她探头去看。
有夜风吹了进来,将温蒂的发丝吹地扬起。
路灯的感应不太好,总是一闪闪的。温蒂看到在一处路灯下,有一个留着长发,穿着塞尔维亚传统服饰女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被包裹地严严实实密不通风,在如此炎热的夏季之中极为不合群。
“啦啦啦......啦啦啦......”她哼着歌,诡异的乐调就是从她的口中传出的。
她正在跳舞,双臂高高举起,脚跟立在原地不动,腰部随着听不见的节奏来回扭动。是一种无法理解,且毫无美感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