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站在阴暗处,冷漠地看着形似癫狂的戴维斯。他杀过太多的人,已经快疯了……不,或者说,多年以来的逃亡生活让他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只需要一个临界点,就能全然决堤。
这个临界点就是伪人尼克。
难怪他说什么计划,原来就是这个。尼克虽然对人类没有杀心,但也不相信人类,他打算自己动手。既然戴维斯杀了安迪·威廉,那尼克要将安迪死时的绝望,以及他自己失去爱人的痛苦,一并还给戴维斯。
如果不是尼克亲口所说,温蒂直到死也想不到,两人之间竟然有这样一层渊源。
戴维斯是一个逃犯,因为成为历史遗留案件,并没有多少人记得,而尼克则是共犯……可以这么说,但伪人不受任何法律的保护或者约束,因此无法用人类的道德观去看待。戴维斯误杀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在恐惧以及尼克的循循善诱下,他果断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逃逸。
他与伪人做了交易。他远走高飞,尼克占据他的身份,代价则是帮助善后,处理尸体,将一桩命案硬生生变成了悬案。
两者都不是善茬。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近十年,戴维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到了密西西小镇,也许是他后悔了,戴维斯想要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拱手相让的身份哪有这么容易。明明在人类世界里的异类是伪人,可戴维斯近十年的缺席,却让他代替伪人成为了异类。
想来也是,戴维斯心里不平衡,必然会采取各种措施,企图使用手段赶走尼克,结局当然是喜闻乐见,在所有人眼中,伪人尼克才是尼克·戴维斯,而真正的戴维斯,永远不会被接受。
至于安迪·威廉,温蒂觉得她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她与伪人尼克相爱,不清楚实情,在发现戴维斯企图顶替尼克的时候,果断的判断戴维斯是伪人,并决定向D.D.D举报。戴维斯本就因为身份的问题而焦头烂额,眼看安迪如此,冲动之下动了杀心,半夜将安迪在小巷内杀死。
当然,这些只是尼克的一面之词,温蒂也不知道他明明不在现场为什么还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她也不在意真相是什么,只要打消D.D.D的疑虑,使自己的生活重新回归平静就好。
温蒂将手放在胸前,感受着分身地存在。
她按照尼克的要求,将自己的手臂剥离后,用它创造出一个分身去引诱D.D.D。这是尼克的计划。让D.D.D亲眼看到戴维斯谋杀这家住户的一幕,将伪人的身份嫁祸给他,让D.D.D坚信原来的尼克·早已死亡,所谓的,被所有人以为是人类的戴维斯,实际上才是伪人。
这个手法她曾经用过,但对方同为伪人。戴维斯是名副其实的人类,具体如何从根源上骗过D.D.D……这温蒂管不着,是尼克需要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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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里斯再次来到米拉格房子的门前,曲起指节正打算敲响。可他却动作一顿。
这在斯芬威尔眼中,他像是愣在原地一样。斯芬威尔好奇地问:“怎么……”
“嘘!”卡尔里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示意斯芬威尔噤声。他微微侧身,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铁门,聆听门后的动静。
片刻后,他直起身,走向一旁半身躲在门后的邻居道:“不好意思,需要麻烦借用一下你家的阳台。”
邻居面露犹豫。
卡尔里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可以吗?”
邻居对上他的眼睛时想被刺了一下,连忙躲开他的视线:“不太方便。”
“我明白了”卡尔里斯从内侧口袋掏出专员证件举在身前,就要绕开邻居强行进入:
“抱歉,D.D.D例行公务,还请谅解。”
斯芬威尔伸出手拦在卡尔里斯的身前:“布莱克,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们没有证件,不能……”
“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对待,后续如果部长问责我会亲自解释。”卡尔里斯将横在自己身前的手用力按下去,推开拦在面前的斯芬威尔,径直进入,“约翰逊,去通知总部请求支援。”
“布莱克!”
斯芬威尔气了个半死,这家伙每次都这样,看上去古板,只会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懂变通,实际上都是假的!一旦有任何东西阻碍到他,哪怕是部长亲临,他也能视而不见。这种极端的性子,他如果不被下调,那可真是有鬼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邻居道:“抱歉,你也知道安迪·威廉的伪人案吧,我们队长因为它焦头烂额,现在估计是终于发现点线索了,才……”
邻居没有回话,一直垂着脑袋。
斯芬威尔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扶着帽檐朝她一点头,就转身跟随卡尔里斯的脚步去了。
可当他走进邻居的家时,却愣在了原地。
这不能称之为家,或者说连一座正常的居所都算不上。屋子家徒四壁,不仅一个家具都没有,甚至,连四周的墙面都没有刷漆,整个就是一战地风格。地板上全是零碎的玻璃碎和砖块,一脚踩上去叮啷直响,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光是陈年的霉灰味儿就让斯芬威尔只打喷嚏。
“这……”
他抬起头,震惊地与卡尔里斯对视。对方神情严肃,也是没有料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
卡尔里斯:“那个女人……”
“那女人有问题!”斯芬威尔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撒开腿奔向屋外,可当他回到屋外的走廊时,那里早就空荡一片,连人影都看不见。
他懊恼不已:“真该死。”
另一边。
卡尔里斯见斯芬威尔急冲冲地离开后,收回眼神,迅速走到阳台上。
这种老式建筑的阳台并不相连,两者这件还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他低头看着令人生畏的高度,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爬上栏杆,纵身一跃。
他落到对面的阳台上打了个滚,背部装上铁质的栏杆。庆幸建筑虽然年代久远,但是质量依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