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渐渐擦黑,医学院大楼门口幽暗阴冷,连气温似乎都莫名降低了几度。
考察团的两位战战兢兢、瑟瑟发抖,想到已经被横着被抬走的三人,心中愈发不安:“同、同学……你们学校是不是……”
他们说着,视野里由下而上缓缓钻出一个人的头来,正是刚才照片里那个。
考察团惊声尖叫:“啊啊啊有鬼啊——”
云中子也懵了,早在考察团来到之前,他就知会过鬼修们今天调休放假。
华交大的鬼修实际上是民间所说的那种“出窍人”,练的是一门叫“阳神出窍”的功夫。
因为经常肉身“原地去世”,他们之中选殡葬专业的岁月静好党,毕业后就会去医院太平间值夜班,往那一躺既能“大隐隐于尸”,还可以公费修炼;选治安管理的好战党,就是去超防处做警员;极少数有前途的,还能跟阴差之类搭上关系,变成“事业编”行走阴阳两界。
按理说,即便有鬼修离魂被撞上,不主动显形的情况下也不该会被人看见才对……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既然已经看见,总得想办法解决才是!
云中子苍白的语言不足以安抚两人崩溃的情绪,于是赶紧给马原穆铎两个文科生使眼色,让他们快点说些什么。
马原穆铎茫然看他挤眉弄眼:道长脸抽了?
云中子比着口型:快想想办法!!!
马原穆铎对视一眼,半秒钟后,露出了然的神色,齐齐向云中子表示“交给我们”。
云中子庆幸他俩总算没掉链子,得到回应立刻对考察团两人道:“两位领导不要慌张,听马同学和穆同学一言——”
那两人哆嗦着转头,只见马原和穆铎同时将手伸进短袖袖口,一人掏出个锤头,一人掏出把镰刀,接着干脆利落“梆”、“梆”两声——
他们用木柄敲昏了两人。
云中子:“……”
天呐。
“你们是不是没看明白?我刚才的意思是:他们不能再受一丁点刺激了,你们快想办法安抚一下!”
云中子没好气指着地上的两人:“这踏马就是你们的办法?!”
马原道:“嗐!人不能受限于固定思维啊,一丁点刺激都不能再受,那就一锤子打晕呗!”
云中子:“……”
居然还很有道理。
敲都敲了,再去纠结也无用。
云中子只好将无奈的目光投向那不守规矩的鬼修:“同学,你没收到通知吗?今天考察团来访问,鬼修建议是不要出门的……”
那鬼修呆滞而迟钝地看着他:“出门……?”
云中子问:“你是哪个专业的?殡葬还是治安?”
鬼修:“治安……?”
云中子奇怪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名字”二字,那鬼修猛地全身一震!
他忽然间变得狂躁起来,周身刮起猎猎的阴风。他扯着嘶哑的嗓子,眼中流露出惊恐,不知道在问谁:“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云中子觉出不对,脸色微变,当即拉着马原二人后退两步。
“他不是个修士!他——”
话没说完,那鬼修的声音便从嘶吼变成了咆哮,顷刻间他的五官就扭曲模糊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也膨胀成一团奇形怪状的浓深黑气,黑气里不断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和叫声。
云中子几人一下子就被这团剧烈膨胀的黑气笼罩进去。
四周昏暗可怖,仿佛到了阴间一般。医学院的大楼也完全瞧不见了,就连地上近在咫尺躺着的两人都渐渐被黑暗吞噬。
云中子面色凝重:“这是只孤魂野鬼!”
他从小就跟这些阴间玩意儿打交道,见过的鬼数不胜数。
正常人死后,通常都有家属在头七之前将死者超度去阴间。但总会有些孤魂野鬼,因各种原因不去或者去不了阴间,就逗留在人世。
过了头七后,他们灵性逐渐消磨,自身的执念和对阳间的憎恨逐渐深重,最后就变成恶鬼。
俩思修抖如筛糠,没出息的一左一右攀着云中子的胳膊,被眼前这堪称恐怖片现实版的景象给骇住了:“不是、你……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啊!”
云中子推推眼镜,冷静极了:“怕鬼干什么,谁在下面没几个亲戚。”
马原穆铎:“!”
他俩似有所悟,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云中子问他们:“你们学院有没有教过驱鬼或者超度?”
马原干笑两声:“我俩才炼气中期,学这个可太早了。”
穆铎倒是还预习过超度的原理:“按我们思修的课本:人类从根本上来讲是唯心主义的,所谓的鬼神,与社会的科技水平以及人类对自然的认识密切相关。在过去生产实践尚不发达的情况下,鬼神来源于现有的客观事物,人脑对其进行加工改造,从而产生错误的意识,形成人对客观事物的一种歪曲反应……”
“停!”
云中子听得头晕目眩,赶紧喊他打住:“你能不能用通俗的人类语言简单描述可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