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以衡没好气地看着他,用他单薄的词汇量对此嗤之以鼻:“一派胡言!”
但第二天,军训开始以后,高以衡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云中子看着他那满脸世界观碎裂的样子,那怀疑人生的眼神,那精神恍惚直接拿开水泡脚,差点没搞出连锁性伤残事件的壮举……
他慈悲的坐在高以衡旁边,和思修们一起开导他:
“你看,起码你知道了大家都是正常人。”
高以衡愤恨不平:“凭什么他俩就是思修,到我这儿就得是‘妓院’的‘贱修’!”
“……计算机学院简称计院,也没毛病啊。”
云中子安慰道:“你不是管你的机械键盘们叫老婆?现在你做了键修,你老婆们一定很高兴。”
高以衡……高以衡捶胸顿足。
他站起来瞪了那俩狗比一眼,拎着水壶就出去接热水了。
马原还在后边怪叫,拍着大腿直嚷嚷:“你看!就是这种眼神!他心里现在一定在说:‘此人英俊潇洒,但病得不轻,不可与之交也!’”
云中子:“……”
好吧,他承认,思修们的脑子确实多少都有点问题。
再后面几天,高以衡就开始适应了,他还是会对导师们说的“往你的丹田窗口里写程序”感到莫名其妙,但起码已经接受华交大全员修仙的事实。
他每晚回到宿舍的日常,也从跟马原穆铎斗嘴,变成了和他们一起吐槽教官不做人。并且偶尔还阵营横跳,和俩思修站到同一战线,一起怒斥云中子的军训居然只用坐在教室里吹空调刷题。
华交大军训的目的旨在让新生尽快重塑世界观并开始修行,云中子都筑基了,自然不用再军训。
他们物理系事事走在人前,其他系学子还在大广场上吸收日月精华,他已经在上专业课了。
因此,云中子全不在乎他们的愤慨,反而纯良微笑着拿出学生会入会申请表,向高以衡投递过去:“不要让军训破坏了我们理科生内部的感情!来吧键修,我们吃肉……”
……
两周过去,熬心苦骨的军训落下帷幕。
按照惯例,在军训成果验收的最后,学生会长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表讲话。
新生们早被自家学院“教育”过校学生会的往事,对这讲话全无兴趣,各自在下面嘈杂交流着“散会以后去哪儿玩”。
云中子走上讲台,搬出他练习了两个月的微笑,冲台下他的室友们、其他的校友们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新一届校学生会的会长,云中子。”
他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只不过他心里越是紧张得越厉害,他嘴皮子反而就越利索,脸上的笑容也越发诚恳真挚、温和无害。
——他实在天然就是块做公关的材料。
马原、穆铎、高以衡三人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台上,差点儿惊呼出声。
云中子用他们非常陌生的状态,在台上侃侃而谈,安抚大家军训的辛苦、简要讲讲以后的学习工作安排,接着给全校师生画饼,诚邀大家加入学生会,一起建设共同富裕的美好明天。
他面容还有些稚嫩,但言谈间已经有了几分大雅君子的气质,和对所言之事成竹在胸的自信。这份外露的自信,令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有些耀眼、有些夺目。
他的嗓音清澈温润,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让人情不自禁便愿意听下去。
那些被太阳曝晒两周、足足黑了一层皮的新生们忍不住接连抬起头来——
噫,明明都是新生,怎么学生会长就好像白得发光!
云中子最后说:“军训成果报告会结束后,我会在广场东侧接收入会申请表,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新的学生会需要你们!”
台下的304三人三脸生草。
马原颤抖指着台上:“他、他是会长……”
穆铎喃喃:“难怪……糖衣炮弹、投其所好……我悟了……”
高以衡:“他还洗脑了你们一起拉我入伙!”
他们大彻大悟,从云中子坚持不懈每晚给他们画的大饼里清醒过来。
马原、穆铎、高以衡:“你妈的藏的好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