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原本是一片沼泽,从公元五世纪起,流离失所的人们就来到这里,将烧过的木桩插入海底,构成不输于土地的坚实支撑,并在此之上造城。
圣乔治马焦雷教堂的路面下是万根圆木,海浪侵蚀着数百年历史之久的帕拉第奥建筑地基,在红砖上留下道道水痕,各色人群随着日升来到了水城,驾驶汽艇运输物资、接送游客,开启忙碌一天。
泛光的亚得里亚海远方已经驶来好几辆被巡逻艇警察叫停的船只——都是想硬闯加入最后寻宝赛的人。
“最後的尋寶地裡,不同王國的勇士們匯聚一堂,只為得到獎勵。”
今天是个不错的晴天,而朝阳已经射向了圣乔治马焦雷钟楼下对决的两个人,把其中一个的金发照耀得犹如油画——迎着太阳降临,面孔如大理石雕塑的少年。
“來自東方之國的少年,與來自西方之國的賞金獵人在宮殿前打了個照面。”
乔鲁诺从刚才就紧绷着站立不动,把眼睛从荷尔荷斯的手上移开,想伪装成“看不到他替身枪”的样子。
“太迟啦,你刚才下意识看了一眼我的枪,你果然是替身使者对吧?可别挣扎哦,我的战斗经验比你要丰富好几十年呢~”
荷尔荷斯虽然表面轻浮,但显然不是无备而来。
“真是的,这年头连小鬼都有替身,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把信物交出来,我就不伤害你,这样大家也都能开心过个情人节,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替身能力是什么对吧?”
乔鲁诺咬紧牙关,他发现荷尔荷斯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显然对方是个远距离攻击的替身使者……至少比黄金体验更远。
而女同学和船夫都在旁边的汽艇上,这些普通人太靠近战场,如果打起来可能会波及他们……
“萨拉!你们别过来!这个人有枪!你们得想办法离开!”乔鲁诺偏头冲着同学大喊。
“他他他怎么会有枪?!”
大小姐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又从氛围里察觉到不对劲,一下陷入慌乱无措的状态。
“喊了也没用的小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替身没有我的替身距离远,皇帝能瞬间射穿你的脑子,所以你最好乖乖把手里的小玩意儿交出来活命为好~”荷尔荷斯不受影响,只防着乔鲁诺。
他不是说着玩的,乔鲁诺看得出来,替身使者之间总有股似有若无的引力,而荷尔荷斯调侃态度下确实暗藏着危险。
乔鲁诺沉默地把手里的乌龟,钥匙,Disc以及谜底都装在袋子里,在姐妹团们倒抽一口凉气的状态下,放在地上一脚朝着荷尔荷斯踢了过去。
“不准对她们开枪。”
“是是是,自以为是骑士的小鬼……出来吧阿普尔比老爷!”
几人视线转向了藏在一旁教堂阴影里的人——等待已久的阿普尔比。
果然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英国人走了出来,捡起荷尔荷斯脚边的信物检查了一通,随即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你就在这里挡住他们,荷尔荷斯,第一个迈入宫殿的人必须是我。”
“知道啦老爷,但你可别忘记事成之后给我的分成。”荷尔荷斯似乎翻了个隐晦的白眼,但还是以雇佣兵职业习惯询问起酬劳来。
“热情老板身家亿万,除了奢侈品集团,他名下投资公司利润也增速奇快,许多人都预言会成为欧洲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光把他放在保险公司上的股份分一成出来,都够你一生荣华富贵了~”
冲着财产布局的阿普尔比看了一眼眼前紧张对峙的几人,露出得意笑容。
“那么现在,请各位失败的草民继续羡慕我吧,我会在加冕仪式上给你们一个边角座位的~”
阿普尔比退后一步,手放在胸口完美地行了礼,随后转身走入教堂。
“賞金獵人搶走少年和同伴們辛苦收集到的禮物,送給了想要復國的王子。”
……
迪亚波罗是个无懈可击之人,他对事业认真,对敌人残酷,三十出头就积累起海量财富。
如果是过去的阿普尔比,想必是不敢靠近热情老板的。
然而命运帮了他,他在祖母的老屋里发现了科学仙境,翻开书后向着钻出来的妖精们许了愿。
想要荣誉,想要富有,哪怕利用感情。
妖精们实现了他的愿望,以童话般的方式。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只要能搞定迪亚波罗,那自己后半辈子都无忧了。
……
教堂前的对峙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变化。
乔鲁诺计算着阿普尔比进去的时间,他在摸乌龟玩具时赋予了它生命,成为能用黄金体验探测的导航器,而他可以感觉到阿普尔比上了钟楼电梯,随后又下来。
寻宝信物的收件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可能已经在教堂内部,等待参赛者找到,好给对方一个惊喜。
他得想个办法越过荷尔荷斯……让他无法阻碍自己,乔鲁诺吞咽了一下,仔细观察着,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
海上游船越来越多,有些已经靠近了教堂所在的小岛。
“荷尔荷斯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旁边驶来的船上传来一个女人惊讶的声音。
僵持中的众人都同时朝音源望去。
“你,你不是说有急事要办,必须暂时离开威尼斯吗?!”汽艇上打着蕾丝伞,长裙华服的女人相当惊讶。
“玛丽娜!你怎么来这里了?!”
荷尔荷斯的威慑卡壳了一下。
“我不是让你乖乖地在美术馆等我吗?”
雇佣兵这一瞬间的失误,对玛丽娜的态度,刚好被敏锐又精于八卦分析的青春期少女察觉。
原来她就是船夫所说荷尔荷斯的女友?
“荷尔·荷斯对我告白过!”
萨拉第一个爆发,不出意外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她,包括荷尔荷斯。
“他说他最爱我了!要带我在黄金运河上周游一圈共度浪漫情人节!你是什么人,要跟我抢他?!”
栽赃陷害响彻在威尼斯水道上,荷尔·荷斯颤抖着用食指指向了自己。
“我没……你……”
“是真的!我作证!”“他主动找的萨拉!”“他还给萨拉送玫瑰花!”寻宝女孩们团结一致,恨不得拿起喇叭全城广播荷尔荷斯的混乱情史。
玛丽娜看起来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萨拉看起来只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而这种已经严重涉及伦理道德乃至法律的场合……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对小丫头根本不感兴……”
“你有你绝对有!你明明在追求萨拉,还说要带她私奔离开家族!”姐妹团们用高音和人多势众压得对方根本没法接话。
“荷、荷尔荷斯先生,这是真的?你昨天不是才说要带我脱离家族掌控吗?”
玛丽娜的表情趋近于扭曲,原来荷尔荷斯的承诺是量产的吗?
糟糕……说谎撞到真的了。
姐妹团和乔鲁诺同时在心里想。
“荷尔荷斯!你昨天才对我热烈告白,还说之前的老女人不配你,今天就把话忘了吗?!呜呜呜说好的浪漫情人节呢!”
踩女人痛脚的高手还得是女人,在爆发的玛丽娜和浑水摸鱼的女中学生面前,荷尔荷斯连连败下阵来,不停解释自己没有对萨拉出手。
而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荷尔荷斯一转头就发现乔鲁诺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金发小鬼的金色替身闪了一下,针扎剧痛从手臂上传来,接着就是腹部一击。
雇佣兵还每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失足落入水中。
乔鲁诺用黄金体验制造出了生物刺细胞,给荷尔荷斯的手臂注入了大量毒素——毒素的蛋白质结构模拟自灯塔水母,足以让人四肢麻痹数个小时无法行动。
这样荷尔荷斯就扣不动扳机了。
“你们赶快逃!”
乔鲁诺拼命打手势,让女同学们开船离开,看他们汽艇翻腾离去后,自己头也不回地向着白色的教堂立面跑去。
“少年是個機靈的人,他雖然沒有賞金獵人的武器,卻有一伙忠實的同伴,他們齊心合力打倒了賞金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