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这么说,阿施塔特骂你骂的还不够吗?都说了我们只拿现代人造出来的玩意儿,不碰古代的东西,我可不想惹上什么脾气暴躁的老家伙。”
“我们去看看吧。”一直坐着听的女王表态了。
“阿施塔特,你……”摩洛呆住。
“我赞同去看看,反正也没有损失,摩洛,你我都见过真正的神之至宝,凡人认不出来,但我们可以,如果有用,拿走就是了。”
“等等,你以前不是也反对偷文物吗?阿施塔特。”
摩洛对妻子的态度转变非常惊讶。
“那是过去,现在我们多了一个人,有些变化也没关系,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投票吧,我投赞成票。”
撒赫尔一听阿施塔特的话,兴奋地举起手表示赞成。
摩洛气得骂了一句,转头盯着这个小团队里的新人。
迪亚波罗本来打算装成没事人一样等他们探讨,但现在话筒给了自己,他不得不表态。
“我……”
看起来很不好惹,浑身肌肉,力气很大的男人摩洛。
以及专注地看着自己,满眼期盼的阿施塔特。
“我赞成去。”迪亚波罗毫不犹豫地回答。
摩洛气得一拍桌子,但没发火,只是无奈地叹气。
“我就知道,你小子只会听阿施塔特的话,每一个男人都会听她的话。”
撒赫尔窃笑。
阿施塔特温柔地微笑,无视丈夫的不满。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准备吧,摩洛,今晚我亲自给你做北非蛋,好吗?”
摩洛的不满迅速消失。
那不勒斯和意大利最不缺的就是文物古迹,但所有文物都没有眼前这一件来的怪。
那是一支诡异的,有繁复花纹,看似普普通通的箭。
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买票进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这支箭。
“据说这件东西会给触碰者带来不幸,已经有好几个人因为它而死,也不知道是谁做主,由那不勒斯市政府买下,并送到这里来。”
“但这东西也不可能值回票价啊?它的风格,年代全部不明,我看看……埃及出土,首次展于盖尔·安德森博物馆。”摩洛看了看说明。
“据说处理箭的工作人员得重病死去,箭上有诅咒,他们或许想用噱头来吸引客人。”
撒赫尔补充。
他们一左一右讨论时,迪亚波罗发现了阿施塔特的不对。
从进门起,褐发女子就没忍住瑟瑟发抖,脸色难看地盯着那支箭。
摩洛说她性情敏感,过去还掌握着一些预言与洞察的力量,而女神察觉到的坏征兆……通常很准。
“那箭上全是血腥味……”阿施塔特离玻璃柜远远的,嘴唇不住颤抖,有好几个路人甚至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箭有血腥味?一支夺人性命的箭,当然会有血腥味,迪亚波罗扶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不,不只是人的血腥味,但我感觉到不祥,这支箭,有某种作用……”阿施塔特环抱肩膀。
他们很快结束调查,若无其事离开了博物馆。
撒赫尔调查后,表示黑市对这支箭开价极高,但都是代理人开价,上游一点信息都不愿意暴露。
“意味着这玩意儿被一群见不得光的家伙争夺,但他们还在观望,不想投入过高的成本。”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想暴露箭的价值,太明显的动作会打草惊蛇。”摩洛提出。
讨论再三后,他们认为这支箭值得去取。
“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我有预感,那支箭确实十分重要。”
阿施塔特夹在三个人之间说。
“可你不是对它很害怕吗?就算这样也要拿?”摩洛问她。
“我的感觉怎么样无所谓,但这支箭必定大有来头。”
阿施塔特坚持。
迪亚波罗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场讨论。
偷盗者们完成备战,各自去休息,他们准备了偷箭的方案,伪造了一支外貌相同的箭,打算趁人不备时,放进玻璃柜替换真品,并同时联系上一名外国买家,只等得手。
阿施塔特收拾着自己的小物件,就跟平时一样,
“阿施塔特,你在害怕什么?”
她回头一看,迪亚波罗站在旁边。
“……”
“你明明有心事。”
这个自加入后就大半时间沉默的青年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居然主动向她提问。
阿施塔特看了他好几眼。
“你为什么还不睡?”
“我在想箭的事。”迪亚波罗回答。
他们相顾无言,对明天即将开启的行动犹豫不决。
“我想,那支箭会不会是你过去拥有的宝物?所以你想拿到手……”迪亚波罗尝试着分析阿施塔特想拿箭的原因。
他或许是想关心自己,阿施塔特想。
“伊拉利奥,我……我……”
女神过去数千年都没这么犹豫过。
“我只是……有某种感觉,这世界变得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我们姑且能活下去。而现在……”
“我……感觉我老了。”
她说些奇怪的话,明明美丽的外貌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神态却仿佛将行就木的老人。
“原本,这样生活下去就可以,但你出现了。”
“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命运。”
“我知道这么说你无法理解,但我感受到一种预兆,有什么东西在逼近我们。我很害怕,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所以我想竭尽所能,找到恐惧的根源。”
“所以你才坚持要去看看那支箭?”迪亚波罗问。
感觉,预兆,对未知的恐惧,仅仅凭借这些行动。
迪亚波罗却不是不能理解。
“……是我太多虑了,让你听见这些,我只不过是……恐惧命运而已。”
阿施塔特叹了口气,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如果有命运,就跨越它吧。”
阿施塔特有些错愕,听到伊拉利奥认真地回答她。
“我想……命运是可以飞越的。”
青年苦思冥想,得出这个结论。
他其实也一头雾水,但这样应该能安慰阿施塔特?
柔软的,内敛的,伴随苦痛细细品味的情感,迪亚波罗难以理解。
但他此时此刻感觉安宁又平静。
他虽然背井离乡,但现在也算有了栖身之所,也算有了几个相处愉快的同伴。
他们不指着自己的过去窃窃私语,也不会投来探究的视线。
“或许那只是个珍贵的古董,我们可以先拿到手里再做打算。”迪亚波罗想了想说。
他们可以一起赚很多钱,住比现在更大的房子,放得下阿施塔特的衣服杂志,撒赫尔不再抱怨自己的工作间窄,摩洛可以把腿放在茶几上看球赛。
他胸中满是对理想生活的悸动,上一次还是在和多纳泰拉相处时,不过她大概早就因为失望离开自己了吧。
对她来说,自己只是个失踪的嫌疑犯。
他们从此是平行线,注定只能走上两种人生,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回到光明之下的世界去了。
但幸好还有眼前。
“我想……我也是这样,我也有要跨越的命运。”迪亚波罗喃喃自语。
阿施塔特看了他很久,突然噗嗤一笑。
“走,我们去拿箭吧,对,去干一票大的。”她终于恢复了精神。
四人组全员出动,他们选在博物馆闭馆时人流最少的时刻,阿施塔特在馆外接应,给他们望风。
她本来可以不来的,但她说自己不放心。
接受藏品捐赠的博物馆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的措施,跟电影里固若金汤的保险柜大不一样。
他们顺利执行到了最后一步,打开玻璃罩锁时,要迅速把仿制品替换进去。
迪亚波罗在一旁望风,他四下确定周围没人后,打手势告诉摩洛尽快行动,而此时撒赫尔已经替换了摄像头的监控视频,保安只能看到一个固定的屏幕。
那支箭作为武器而言太花哨,或许是某种祭祀品,但这东西的用法还要仔细研究。
迪亚波罗心想。
他准备伸手去接摩洛递过来的箭时,耳朵里传来嗖的一声。
没有任何预兆,刚才还左右端详着箭的摩洛闷哼一声倒下。
迪亚波罗几乎是瞬间感觉到了杀意,他猛地蹲下,避免成为靶子,胳膊传来被撕咬的疼痛。
“摩洛!你怎么了?!”
肌肉壮汉呻吟着翻过身来,他背后血肉模糊,不知被什么东西攻击了,迪亚波罗尝试把他拖到展柜后,无奈太重根本拖不动。
“没想到有小贼先来下手了。”
“躲也没用,我的替身一旦咬住敌人就绝不会松口,伤口只会麻痹并流血不断!。”
远处黑暗里传来了声音,看不清人影。
是子弹,还是什么投掷武器?
迪亚波罗用手去摸摩洛的背,想确认伤口形状,温热的血缓慢浸透布料。
敌人缓缓自角落走出,全身背光看不清脸。
他拣起攻击摩洛时落地的箭,确认了一下,取下背后绑着的收纳盒,把箭塞进去。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你们先偷走了。”
“你们还有同伙在门外?”
门外传来阿施塔特的尖叫。
摩洛瞬间暴起,像没受伤一样,沉重的上钩拳打在敌人下巴上,男人伴随着牙碎的声音飞出去老远。
“别想动她!”
摩洛目光如炬,咬牙切齿,他双臂的肌肉渐渐鼓起来。
“让我把你烧死!”
火焰从他胳膊燃烧而出,一瞬间就扑出去。
迪亚波罗目瞪口呆看着这堪称超能力的一幕。
“伊拉利奥,你去找撒赫尔,我去保护阿施塔特。小心敌人,他们有奇怪的能力!”
“但你的伤口……”
“我命硬得很!”摩洛大吼,看着是挺精神的。
迪亚波罗起身朝着配电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