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山主领命,正准备同时转身离开这里去寻人时,却听见众人身后的清波殿内遥遥传来一句:“不必去找我们了。”
这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无波,自是南山主顾晗光无疑。
几人循声一看,不只是他,就连方才要寻的司马容居然也在这里。那人面含温和笑意,自行推着轮椅出来,而他身后的顾晗光则是搀扶着刚刚醒来的厉尘澜,一同向他们走来。
这三名男子或温润,或淡漠,或清冷,总之各有各的风采,但在这一刻,他们看向路招摇时的目光却是一样的。
都是如出一辙的又惊又喜。
“招摇/门主,你回来了……”这是故人相见、无语凝噎的厉尘澜与司马容。
“路招摇,你没死啊?哼,果真是祸害遗千年。”这是嘴硬心软的顾晗光。
对于顾晗光的话中带刺,路招摇同样冷哼一声,回了句“彼此彼此”,却也没怎么生气。只因她知道这人的德性,顾晗光这家伙一向毒舌又冷淡,除了他曾经的爱人沈千锦外,万路门中的哪个人没被他这样刺过几句。
哎,果然还是死了一次的缘故吧,心性沉淀下去了,连跟这家伙吵架都吵不起来了。路招摇有些憋屈地摇摇头,心里怎一个麻木了得。
眼看着几人叙完旧,琴芷嫣终于对路招摇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心大态度忍无可忍,在几人声音落下后骤然出声道:“还请南山主过来为招摇检查一番,之前她与人打斗之时,我观她招式有些凝滞,不知是何缘故。”
语落,顾晗光本就浅淡的笑意直接撇了下去,走过来先是瞪了路招摇一眼,道:“一回来就给我找麻烦。”而后又紧接着瞪了眼下方时不时轻咳一声的厉尘澜,嘀咕道,“万路门里,就属你们两个最不听大夫话,真想给你们一人扎一针,也好给我自己落个清净。”
“哎,我说你——”路招摇气极反笑,刚想说些什么反驳回去,结果下一瞬,对上琴芷嫣不甚赞同的目光,她一噎,正欲出口的对骂顿时也给憋了回去,好悬没把自己呛个半死。
等顾晗光终于诊完了脉,一脸凝重地收回手,路招摇这才松了口气,道:“怎么样啊南山主,我这脉象如何?还有我的功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办法恢复正常?”
顾晗光冷飕飕地瞧她一眼,末了却是声音严肃地说道:“你先前是不是吃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脉象紊乱,灵流不畅,如果找不出原因的话,恐怕今后你的功法都会如此,时灵时不灵。”
对此,路招摇还没说什么,路十七反倒先嚎道:“啊?怎会如此!顾晗光你好好给门主瞧瞧,可不能让我门主受苦!”
“你闭嘴,吵死了。”顾晗光最烦这丫头的大嗓门了,丝毫不顾及场合,每次都是说嚎就嚎,把人吓一跳,真不愧是不拘小节的路招摇养大的。
“我……那你倒是先给门主再看看嘛。”路十七不服气,还待再嚎,却被一旁轮椅上的司马容含笑制止,最终只得放低了声音这样说上一句。
“这就要看你门主怎么想了。”顾晗光冷冷一笑,转回目光,看向主位上面色复杂的路招摇。
路招摇撇了撇嘴,道:“你们可知栖止地?”
栖止地?被她这么一说,厉尘澜总觉得耳熟,想了半天,终于回想起老早之前碰巧遇见她与琴芷嫣在藏书阁寻找书籍的那次。
原是如此,栖止地那等人世秘境,竟是真实存在的?
如此想着,他不由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去了栖止地,误食了那里面的东西?”
“也不算误食……”路招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索性简洁道,“反正就是,那栖止地中灵药繁多,我之前进了那里面的一家空空铺,吃了一颗空空丸想要涨功力,结果副作用是白日里隐身。后来为了解决这个隐患,前些日子又服下了一颗回元丹,结果隐身的隐患解决了,功法却变成现在这样了。”
顾晗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实物,我也难以参考。不知你们几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的目光转向殿中另外几人,先前早在他们三人从清波殿出来时,路招摇便让闲杂人等都退下了,因此现在殿中几人皆是路招摇的心腹,说起话来也无需那么谨慎。
厉尘澜蹙眉,转向一旁正在思索的司马容,道:“阿容,你可有什么想法?”
司马容一怔,也是摇摇头,道:“让尘澜失望了,我也并无头绪。不过……”
袁桀接了他的话,说道:“依老夫看,或许,门主不如再买上两颗药,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届时西山主与南山主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为门主解忧?”
“是啊是啊,我也赞成!”路十七对这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根本没有思路,见一向古板的袁桀居然都这么说,忙不迭跟着猛点头。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见这几人竟都这样想,路招摇无奈一笑,只好先答应了再说。
见她心情略有些沉重,琴芷嫣忍不住将自己的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默默传达着自己的心意,以此给予她一丝温暖。
感受到她的不安,路招摇也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其间情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