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一人一影,外加一个柳巍,就那样在一群看守禁地的守卫的齐齐注视下,堂而皇之地踏进了禁地。
相比于路招摇每次来此地时的偷偷摸摸,琴芷嫣这次反倒显得很是光明正大。看着她揣进怀里的门主令牌,路招摇呵呵了一声,有些不服气地嘀咕道:“亏我之前还胡诌过什么门主特使,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话里头的醋意和挫败感过于明显,琴芷嫣想当作听不见都难。顾及到柳巍还在身后跟着,她也不好当着这么个大活人的面就开始哄她……省得像上次面对柳沧岭时那样,被当成疯子。
于是,只好讨好地对她笑笑,希望她别计较这种小事。
路招摇也知道这个理。
但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厉尘澜那家伙对她的人这么好,而身为她的人的琴芷嫣本人,居然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个人对她的好——不管从哪方面想,她就是觉得心气不顺。
自己现在可还在跟前看着呢,他俩都能这么不清不楚的,这要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厉尘澜还指不定要怎么勾引她家芷嫣呢!
这种摆明了这俩人有情况的事,她路招摇要是能忍,就怪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朝着琴芷嫣冷哼了一声,没等她叫住自己,便先一步跨进树洞结界去了。
琴芷嫣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肯定又钻牛角尖了。
但自己与厉尘澜的那些事情,着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通的,只能先叹息一声,转过身去看落后她几步的柳巍。
“柳伯父。”
此前,柳巍原本正望着面前树洞上的结界出神,心中还想着琴芷嫣不是说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么,怎么来尘稷山禁地了?原以为是要祭拜旁边的无字坟茔,却不想她竟是带着自己转到了这边的古树前。
刚这样暗自琢磨着,便听见琴芷嫣突然出声叫他,他下意识回应道:“琴姑娘,怎么?”
“还请柳伯父试试,看能不能进入这结界。不瞒你说,我要带你见的人,就在这结界之内。”
“好,那就让老夫试一试。”
柳巍不疑有他,老老实实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全然没有因为前方可能会出现不知名的危险而下意识运起内力以作抵抗,而是轻轻将自己的手往那层结界上碰。
其实,要是放在从前,对于琴芷嫣这番模棱两可的话,他早就该起疑心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柳巍便是再怎么贪生怕死,也知道自己终究是欠着琴瑜一条命,如今面对他唯一的孩子琴芷嫣,心里总是愧疚难当的。所以,便是为着这份弥补之心,就算结界后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认了。
好在,琴芷嫣并没有借此伤害他的意思。
就在柳巍的手碰到结界后,他暗暗咬牙,试探性地再往里探进几分。下一瞬,二人就看见,他的手竟是毫无阻碍地从结界处穿透了进去。
果然他也是可以的!
琴芷嫣心中一喜,当即对他道:“进!”
柳巍颇觉庆幸地点了点头,闻言也没犹豫,二人对视一眼,便先后进入了栖止地中。
望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情状,柳巍着实狠狠震惊了一把,看着头顶匾额,愣愣念道:“栖止地?”
琴芷嫣道:“是。传闻此地非九死一生者不得入,非有缘人亦不得入。看来柳伯父今日是注定要随我来此一趟的。”
柳巍做了那么多年的鉴心门主,也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识的,听见琴芷嫣这么说,心中自然暗自起了疑。
他默默看了琴芷嫣一眼,心想对方不过是一个年纪没多大的小女子,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个奇异的地方的?看她这熟门熟路的样子,莫不是先前就已经来过多次?
这么一想,再联系一下琴芷嫣莫名变得有些惊喜的情绪,他的心中也是好一阵激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问道:“那,敢问琴姑娘,是要带我去见谁?”
看她执意带自己前来此处,莫不是……那个人?
想到自家可怜的父亲,琴芷嫣笑容微敛,四处看了一圈,没有在周边发现路招摇的踪影。她有些无奈地低头笑笑,随后决定先把心思放回正事上,便对柳巍说道:“跟我来。”
说着,便带着他往琴瑜所待的地方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接下来琴瑜那边一番挚友相见无语凝噎的情境暂且不提。
便说另一边,失踪已久的路招摇其实也并没走多远。
就在琴芷嫣正带着父亲好友,打算与其轮番劝说琴瑜跟着他们回去的时候,路招摇正待在子游打工的那座茶肆里,一杯杯地往嘴里灌着茶。
想起上次在灵停山幻境中遇到的乌龙事件,喝茶之前她还专门找茶铺老板照了下天元钱镜,直到亲眼看见上面那一串串数不清有多少个数字的钱,她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坐下享受子游的贴心伺候。
不过,想到这些天的遭遇,她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慢慢地心境也越发难以平静,喝到一半便免不了唉声叹气起来。
作为一个极具眼力见的小伙计,子游这时候理所当然地开口询问了:“阿姐,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还愁眉苦脸的?看起来都没以前那么漂亮了,多笑一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