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一看,持剑之人,竟是琴芷嫣。
这下,即便袁桀对此女有再多的欣赏,也霎时变作了满腔的不解与愤恨。阻挠他杀洛明轩为门主报仇雪恨的,都是他的敌人。
于是,琴芷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阻止之言,便先听得他怒声道:“琴芷嫣,你这是何意!此人曾害得先门主家破人亡,日前他的妻子还想取你的血复活他,如今你好不容易夺得此人尸身,不及时毁掉他便罢了,为何还要拦着老夫?”
袁桀简直不能更郁闷。
假如琴芷嫣等下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等到待会儿晚上见了路招摇,他一定要向门主告她一状,让她知道这个宗门女子也不是完全忠于她的!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琴芷嫣,等待着她的解释。却听那女子说道:“非是我不愿毁掉他的尸身,而是此人有护体金印在身,寻常法器是轻易破不开的。唯有门主的万钧剑,方可一试。”
哦?原来如此,竟是自己误会她了么?
袁桀刚这样想了下,下一瞬却发现她手中所持之剑,正是厉尘澜的万钧剑。
这一惊奇的发现,顿时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万钧剑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佩剑,而是天下名剑之首。此剑不仅认主,得之还可统领魔界。
若非如此,当年他们路门主也不会苦心孤诣想要去剑冢争夺这把剑了。原本他们都以为胜券在握,他还在心底暗暗为门主高兴过,谁料天公不作美,最后却让门主在剑冢中了算计,惨死在了那里……
如今,眼看着这把路招摇曾求而不得的剑,竟被厉尘澜随随便便送给了他的徒弟使用,袁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再一看,琴芷嫣握着剑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滴血了,他眼神一凛,急忙撤了权杖的攻势,让她得以将剑送还给原主人,并对自己与厉尘澜解释道:“万钧剑认主,芷嫣能勉强使用一时,已是万幸。如今,时限已至,斩杀洛明轩一事,还要请师父多多费心了。”
话音方落,便见厉尘澜急急答道:“既是你的事,便不算费心。”
哼,好色之徒,色令智昏。
袁桀刚准备不屑地冷哼一声,顺带鄙视一下厉尘澜如今沉沦于美色的不良作风,哪里及得上路招摇先前万一。可谁料,还没等他出声,下一瞬却见那人已经动作麻利地从端着一应物品的暗罗卫手中取过了纱布和药粉等物,正细心地为琴芷嫣包扎。
而被他满眼心疼地捧着手轻轻吹气止痛的琴芷嫣,作为路门主的明哨,居然也没拒绝?
这一下,搞得他捋胡子的动作彻底顿住了,等反应过来后,差点没把那一绺胡须扯下来。
荒唐!
你可是路招摇的人,怎么可以跟她的敌人如此亲近!
两面三刀,左右逢源,这是把我们门主当成什么了!
袁桀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无恶殿。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向路招摇揭发琴芷嫣的真面目,让她知道,这个宗门女子,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忠诚。
于是,当晚去寻路招摇汇报这几日做好事的成果以及万路门中诸事时,他没有丝毫迟疑地便将这件事也讲给了她听。
如他所想,路招摇对这两人的亲近果真毫不知情,闻言立马面色阴沉似锅底。
可正当他请示到时候夺位成功后该如何处置这两人时,路招摇的表情虽然依旧不怎么好看,却还是即刻制止了他,声音冷沉地说道:“琴芷嫣是我的人,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至于厉尘澜……”
想起近日琴芷嫣对他骤变的态度,她心里暗暗留了个底,虽然仍对他们的关系有些耿耿于怀,但她还是更相信琴芷嫣对自己的感情。
说到底,只要看到过琴芷嫣在看向她时的眷恋眼神,就不会有人相信,那人会抛下她,移情别恋。
最终,为了不令那女子伤心,或许其中也有说服自己不要计较太多的意味,路招摇看了眼一旁犹在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北山主,一脸冷然地吩咐道:“芷嫣已有深爱之人,你不必担心她会背叛我。至于厉尘澜,他对芷嫣或许只是师徒之情……总之,先不用管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我累了,退下吧。”
袁桀还想再说什么,路招摇却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想办法,亲自去探寻那些自己所不知道的真相。
届时水落石出,一切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