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
见他一直盯着琴芷嫣等人的背影看,弟子溯言忙上前一步,请示他接下来该如何做。
琴千弦回过神来,隔着门扉望了眼鉴心门中的遍地尸骨,与不复昔日华丽模样的断壁残垣,心下一叹,率先盘腿坐下,道:“为这些人,超度吧……”
“这……好,弟子听令。”
溯言一开始还有些迟疑,这些死去的人显然是助纣为虐,谁叫他们昨日在柳苏若的命令下联手开启了御魔阵,想要害死芷嫣姑娘。如今是芷嫣姑娘命大,侥幸破了这阵,成王败寇,他们岂非死有余辜,他们阁主何以如此善心,还要让手下弟子帮这些人超度亡魂呢?
但琴千弦的眼神太过坚定,也太过悲悯,溯言无可奈何,只好率领身后一众师弟们随自己一同盘腿坐下,同师父一起念起了往生咒。
但愿,真的能够助他们往生吧。
这边千尘阁的一众人就这样开始了漫长的超度亡灵之路,而另一边,与琴芷嫣一道的暗罗卫们就没有这么安静祥和了。
尽管众人体谅琴芷嫣昨夜才经历了一番苦战,着急忙慌地让她与柳巍父子分别坐在了随行的两辆马车里,可外面时不时响起的吵嚷声,却还是透过偶尔被微风拂起的帷裳,毫无阻碍地传到了她耳畔。
左不过是北山主与厉门主之间永不间断的敌意,路招摇偶尔掀开车帘偷听一阵,总能听到这么几句雷同的骂声,真是听得她好气又好笑。
转身再看车厢内的琴芷嫣,更是让她无奈。
这半天以来,这女子一直老神在在地坐在原本的位置闭目养神,丝毫不为这些八卦所撼动。既不好奇袁桀与厉尘澜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动怒于旁人胡乱揣测她与这两人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当然,后面这一点,顾及到正主就坐在马车里,那些人的原话肯定不会多难听,但在路招摇听来也没有多好听就是了。因为他们居然猜测,这三人之间肯定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关系,不然怎么芷嫣姑娘出门一趟,门主和北山主都要派出一众亲信来接她回去?从前琴芷嫣刚来万路门时,可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所以,想必一定是日久生情,然后就……嘿嘿。
对此,路招摇暗暗磨牙。等着吧,在场八卦之人,有一个算一个,等她回归门主之位后,就把这些瞎胡猜的混蛋,通通赶到山下种地去。
一个个的就知道胡乱八卦。
这厉尘澜就算了,好歹年轻貌美,功法高深。虽然对于他与琴芷嫣被凑到一起这事有点膈应,但至少在路招摇看来,这种外形气质都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情敌,还是勉勉强强可以接受的。
可袁桀那老头儿都多大了,头发胡子都白成什么样了,何况这人还曾有过老婆孩子,这也能瞎磕一通?
路招摇真是要被这些胡乱揣测的门徒给气笑了,等真到了自己做回门主的时候,看她怎么惩罚这些胡乱说话的人!
好不容易平心静气后,她再次看向琴芷嫣。那个女子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一派平静。一切的一切,好似都与她无关。
路招摇在边上暗暗欣赏了会儿小美人的美貌,同时也觉得,琴芷嫣最近似乎有些过于疏离了。除了自己之外,好像再没见过她主动与什么人说过话。
何必呢,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至于这样死气沉沉吗?
她这样叹着气,而后,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覆在琴芷嫣的手上,轻轻一握。
感受到她的触碰,琴芷嫣有些讶异地睁开眼,看着她,轻声道:“招摇,怎么了?”
路招摇心情复杂,面上却只是温和地冲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琴芷嫣也笑了,而后在路招摇突然抱上自己时,主动张开了怀抱,让爱人的身子与自己贴得更近些,等到抱了有一会儿后,才轻笑一声,悄声问道:“这样,够近了吗?”
“够了。”路招摇口中这样满足地答着,心里却仍是难免一酸。
芷嫣啊芷嫣,这身体上的距离是够近了,可心里的呢?
你瞒着我的那些事,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愿意主动告诉我呢?
琴芷嫣被她抱着,看不见她隐隐含忧的神色,也完全不知道她暗地里的这些胡思乱想。她只是轻轻依偎在路招摇怀里,满足地享受着此时的静谧时刻。
只属于她们俩的静谧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