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栖止地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路招摇只是在结界前轻轻一试探,便又被那结界给吸了进去。
如此简单,倒是她不曾预想过的。不过,却也正中她下怀。
再次站定在繁华的大街上之时,路招摇心底的不安定感终于退却,继而化作满腔的激动与欣喜。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要再寻到回元丹,她就能立马一雪前耻了!
苍天助她!
“该死的厉尘澜,到时候不把你打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路招摇的名字从此倒过来写!”
想到复仇之日不远,路招摇振奋不已,正欲前行时,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回元丹在哪里售卖,便随手拉住街边一个过路之人询问。
那是一个胖胖的看起来颇有些老实忠厚的书生模样的男子,莫名其妙被路招摇拦了路也不恼,反而还好声好气地问她要做什么。
路招摇也不绕弯子,一开口便是询问回元丹之所在,不料话音刚落,却不知打哪儿窜出来个精神不甚正常的中年妇人,非要缠着她问她的生辰八字。
没错,生辰八字。
路招摇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
想她路招摇这辈子风里来雨里去,遇见过多少人,就没遇到过这种奇葩!非但不怕她那一身的煞气,还要缠着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一会儿“你跟我儿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一会儿又是“小姑娘芳龄几何可有婚配啊”,变脸技术堪称一绝。
路招摇自诩天不怕地不怕,此刻都不免被缠得头皮发麻,见那男子慌忙拉住妇人叫了声“娘”,这才从这两人的零星几句对话里搞清楚,原来这俩是一对母子,做母亲的见儿子迟迟未婚,心中焦急,便犯了痴病,但凡见着个年轻姑娘就要拉着人家询问生辰八字,就等着哪天撞上个合适的,立马扯了婚书跟自家宝贝儿子拜堂成亲呢。
这不,她就成了其中一个倒霉鬼,被迫在大街上与那神志不清的妇人拉拉扯扯了大半天。
这可当真是苦了路招摇。如果是比谁拳头大的话,这个她倒是擅长,但要应付这些家长里短,可就太难为她了。
在那妇人的纠缠下挣扎半天却不得其法,路招摇心里简直叫苦连天,幸好为她指路那人是个老实的,帮她摆脱他娘的纠缠不说,还好心给她指了回元铺的路。路招摇如蒙大赦,麻溜道了句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本以为柳暗花明,怎奈她好不容易寻到回元铺时,竟被人拦阻在外。一问原因,守门那人居然说她没钱,不给进?!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路招摇这辈子苦过累过还从没穷过,怎容他人这般诋毁!
当即怒道:“什么钱啊?哎你怎么知道我没一个钱?”
守门那两人在此地干了多年,对此自然有自己的鉴别之法。见路招摇反驳,其中一人冷哼一声,将手中那面刻满铭文的金色镜子重新对着她举了半天,见镜面仍是空空荡荡,半点特殊反映也无,遂又将其揣回腰间,不耐回道:“天元钱镜一扫过,有钱无钱一眼知。就你这副穷酸打扮,还想进我们回元铺?滚!”
路招摇不解。
路招摇愤怒。
路招摇认命。
好,很好。这已经是醒来以后,第二个叫她滚的人了。她路招摇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既然他叫她滚,那她就滚……
滚个锤子!
她一撸袖子,气吼吼上前,怒道:“你说谁穷酸啊,你过来!”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她的拳头即将落在那人身上的时候,路招摇终于——
被人拦住了。
不仅如此,那人还一边朝那俩人道歉,一边将她往外拉。
边拉还边道:“大姐,你干啥呢?在咱们栖止地打人,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嚯,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路招摇就更气了。若非那俩人狗眼看人低,她怎会需要以暴制暴,靠打人来泄愤?
居然敢说她没钱?!
路招摇极力想证明自己是被污蔑的,她才不是什么穷光蛋。可等她急吼吼地在自己往日里揣银子的地方搜刮一番,最后却发现只有一枚铜板时,她脸上的表情是真的肉眼可见地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