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完心底的情绪,逐渐恢复过来的黑发女性拿着警官友情提供的手帕抹了抹脸,再度给出了感谢,“谢谢,如果不是你出现的话,或许我也会……”
剩下的话她没继续说下去,但现场没有谁听不懂,毕竟另一人的惨状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再度深呼吸,勉力振作起来,似乎想要主动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对着将肩膀借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开口道:“我可以知道您怎么称呼吗。”
“白泽。”拥有一头柔顺绿发的丽人声音和缓,只是听着这种安定的语调就能让人心情平和下来。
贰肆选择继续应用这个瑞兽的名字,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其他的,也已经听习惯了。
至于姓氏后面当然什么都没有,他可不希望被称为什么白泽金固,这种莫名其妙的名字接龙最好是不要延续下去。
还在纠结名字的家伙,并没意识到受害者的下一句话有多惊天动地,直接给他心灵一道雷劈。
“白泽吗…真是在女性中比较少见的名字,但逢凶化吉的寓意很适合您,我会记住您的这份恩情的。”还握着手帕的受害者笑了笑。
周围各人的反应证明他们全都认可这个性别认知,甚至在另一边也安慰了她一阵子的女性警官亦点了点头。
贰肆的大脑放空了一瞬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等下,等下啊!你靠着我哭是因为把我当同性了??
还有这群人!就算这张脸确实!中性化了!但他这幅打扮哪里像女性了,倒是稍微怀疑一下啊!
——他现在宁愿被叫做白泽金固!!
熟练应付完警察问询的诸伏景光回过头就看见贰肆那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虽然在其柔和的脸孔衬托下看起来只是表现出略微意外的模样,但还是看得出对方现在如遭重创。
他刚刚离这边有些距离,况且受害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没能听见这边的状况。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人作出这么剧烈的情绪反应?
说出了惊人台词的受害者显然被救命恩人的样貌迷惑得不轻,半点没怀疑自己的判断,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抱歉…是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但在她身边坐着的、宛如人偶般精致的绿发‘女性’只是相当安静地从凳子上起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语。
贰肆低头再度认真地打量起自己现在的服装,风衣、衬衫,然后是直筒牛仔裤跟马丁靴,加上鸭舌帽,整体都是纯黑色调。
这种几乎要被加入酒厂的装扮,但凡出现在米花町里,肯定会被某位小学生追着戒备怀疑。
其次是经过调整后与他本人有八成相似的身形,至少看着那平坦的胸膛和明显的喉结…就算是有一头长发也没那么容易被认知成女性才对。
……单纯是恩奇都这张脸太能打了是吗?
确认问题源头之后贰肆闭了闭眼,总算拾起了濒临破碎的理智,尽量语调平稳地开口,“我不是女性。”
不管现在是什么皮肤都不影响他自己的认知,而且只是一个世界而已,说不定跟上次一样没几天就能离开呢。
对这个问题避无可避的家伙苦中作乐地想道。
中性的声音被特地压低了不少,而等他起身一会过后,现场的众人也终于发现对方那几乎比所有人高一截的个子。
警察抵达的时候他跟受害者女士就已经坐在一边了,所以他们还真的是现在才注意到。
听见话语内容的诸伏景光在此时停下脚步,他与看过来的贰肆对视一眼,彻底清楚对方眼底的崩溃之色从何而来了。
“咳。”他伸手抵在唇边,借用这个动作掩饰上扬的嘴角。
比他更夸张的咳嗽声从几个方向传来,先前没有参与话题却时刻关注着受害者动向的警官们全都被这个事实呛到。
黑发的受害者女士显然也很惊讶,她看向现在需要仰视才能对上视线的绿发青年,忽然意识到之前哭湿了对方衣服的举动有多不妥当,脸唰的就红了。
“十分抱歉…我……”她现在是真的将悲伤情绪忘到一边,慌乱到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认错救命恩人的性别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
贰肆坚强地保持了表面上的冷静,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没事,会误会也很正常。”
至于内心到底有多悲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笔录部分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里进行,拿着笔记站在他面前的警官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脸。
在觉得不礼貌后就连问询流程都变得磕磕巴巴的,导致他基本只用回答个大概就过关了。
于是证明了自己只是碰巧见义勇为的两位很快就能自由离开,受害者甚至没能找到机会问出二人的联络方式,只能目送他们落荒而逃。
当然,想尽快逃离现场的只有其中一位而已。
换了件外套的贰肆用眼神警告同行者,禁止对方为方才的事情发表意见。
后者很贴心地保持了安静,但那略带笑意的蓝色眼眸简直像是什么都说了。
觉得心灵受到严重伤害的家伙开始找罪魁祸首的麻烦:[你是不是有点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