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咖啡厅迎来了客流量顶峰的日子,虽说不至于夸张到客人们在店门口排长龙,但作为一家小型餐厅,持续保持着座无虚席的状态亦非常少见。
“是新店员先生带来的人气吧,没想到能见到这种盛况。”常客的老人家拉着一位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面色却相当凶恶的不良少年,不紧不慢地一起坐到吧台的空位。
店里的顾客多起来,位置的选择就不能交由他们自己肆意决定了。
要么有空位就坐,要么索性换一间座位数量更宽裕的店。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可以等到这种能够跟白泽先生聊上两句的好位置。”他笑呵呵地看向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银发青年。
就像每个随着年纪和见识增长,而对大多数事情都越发越宽容的和蔼长辈一样,眼神里写满了慈祥两个字。
然后他的视线略略挪向也在吧台里忙活的另一人,新来的这位金发褐肤的店员,貌似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已经从某个职业里面退休的老人家,经验丰富地察觉到某些熟悉的苗头,他自然会相信多年以来救了自己无数次的直觉。
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意识到,对此表现得异常淡定。
小小的咖啡厅里竟然卧龙藏虎,唔…希望对方不是会给白泽先生带来麻烦的家伙,否则他也不介意帮一把自己看得顺眼的年轻人。
他伸手将菜单往可爱的孙子手上一塞,打断后者死死盯着人家的举动。
“不不,这怎么会是我个人的功劳呢。”实际上知道自己人设卖点在哪的金发员工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谦虚地说:“都是因为店里舒适的环境和氛围俘获了来客们的心。”
他顶着一众女性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眼神,作出对此毫无察觉的无辜模样。
“当然,白泽前辈的手艺也是优点的其中一项,我是这么想的。”安室透笑容满面地将话题中心转了过去,“初来乍到,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呢。”
希望搜集个人情报的话,他人的评价虽然有着需要仔细分辨的片面性,但也是十分快捷的方法。
如果能找到熟人就更好了,除非对方无时无刻都伪装得天衣无缝,否则肯定会留有线索。
他先前试探了大半天,发现对方至少从脾气上来说跟琴酒天差地别。
就算声音真的一模一样、外貌特征也像极了……是同一个人物的可能性很低。
还不如说是贝尔摩德专门易容成琴酒戏耍他,否则性格实在太割裂了。
那位组织盛传的冷血无情杀手,可不会在他稍带刻意的针对下还容忍得下去。
更别提刚刚已经确认过数次,对方真的是个会下意识优先使用右手的右撇子。
灰紫色的双眸映出了面前之人那束着银发并身穿波洛围裙的模样,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将一系列信息归纳起来。
被夸奖的人却没什么太大反应,贰肆表示这人对毛利小五郎的推理都能硬夸,说出来的话打九折都不一定对。
更何况对方的目的跟头上的圆点色彩一样明显,他宁愿去注意眼前的客人。
作为常客的荒谷老先生曾经提及过总有一天要将家里的孩子带来,目的是让人感受感受店里的气氛,然后好好改变生活态度。
说法挺神奇的,贰肆还觉得他可能只是开玩笑,用这种话表示真的很喜欢波洛。
没想到还真的特地找一天这么做了,可惜孩子本人看起来挺不情不愿,一直在用恶狠狠的眼神攻击他。
“……这间店也就这样,老头子你说的太夸张了。”不懂得读气氛的少年人发言,虽然说的是店,但语气更像针对人。
他挑衅地看向被祖父夸了很多次的银发男性,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不就是一个小小咖啡厅的店员,能有多——
冷漠的墨绿色双瞳隔着透明的镜片瞥了过来,由于一方站着而一方坐着的缘故,在后者眼里无端地多出了几分居高临下。
——他的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这种仿佛看穿内心的审视眼神。
“看这孩子真不会说话,希望你们别太介怀。”荒谷老先生弯了弯眉眼,满意地拍了拍身旁之人的后背。
被普通的对视吓到了吧,就跟你说不要小瞧人家了,还想逃学去道上混呢,就这点胆量还差得远。
对方猝不及防地被拍得差点要跟吧台亲密接触,完全没想到祖父手劲这么大。
“哼!”脸皮还不够厚的年轻人有点恼羞成怒,不过似乎已经比刚刚收敛了些许。
毕竟能缩能伸也是个好品质,被一个眼神吓退了…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我倒是不介意,白泽前辈呢?”安室透挑起眉,善意地笑了声之后又将话题抛向了试探目标。
而贰肆对未成年的宽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无伤大雅的挑衅而已,他能有什么不满。
当然如果是某个粉毛大学生或者身边这个黑漆漆的多重身份服务员,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没事。”他顶着同事那针对性强烈的视线,将免费提供的柠檬水往客人菜单旁一放,提醒这两人都忘记点单了。
叛逆的不良少年盯着那杯饮品,简直跟看洪水猛兽一样。
如果不是贰肆自己知道这只是一杯普通的柠檬水,他还以为自己在里面下了毒。
年轻的荒谷少年心里在想什么呢——这么凶一个人怎么就在这当服务员,不可能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