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想找诺诺,可我,我不能将妈妈交给你!”
雷奇诺夫人的手搭在了女孩肩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随后转头对阿努比斯说道:
“之前我与乐老板打了个赌,赌你们能不能找到她,现在看来,你们很聪明,乐老板也没有信错人。”
“承夫人谬赞,但这种‘灯下黑’的事,以后还是少做吧。”
阿努比斯刻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否则是敌是友,可就难说了。”
雷奇诺夫人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仿佛敌友都无所谓,她只是一位虔诚的教徒,是命令的执行者罢了。
“人确实是她带走的,你们也猜到了,那位小女孩相信朋友,也相信朋友的母亲,所以自愿跟着她,无论她将自己带去哪里。”
坐在床脚的女人受不了刺激,忽然一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而雷奇诺夫人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哭声,自顾自往下说道:
“她的女儿和格瑞斯先生的儿子是这件事情的知情者,但他们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比如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被母亲带走的,她以为对方只是配合演出的戏码,并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女孩听完雷奇诺夫人的话,低着头,迟迟没有出声。
“而那位男孩也认为自己是这场演出的配角,但他了解位神教,也知道我们带走那个孩子的目的。”
雷奇诺夫人说罢,将目光转向了默默看着她,一言不发的阿努比斯。
“你们拼好了碎片,找到了这起事件的真相,按理说,我应该履行赌约,但……”
“你们只知道凶手是谁,却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儿,所以,我还是不能放了她。”
阿努比斯对着她观摩许久,也没有观摩出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摇了摇头,惋惜地说:
“夫人,这是不是你这辈子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雷奇诺夫人一愣,眯起眼,没有回答。
“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更不是来陪你演戏,我想问问你,你真的觉得位神教才是你以后的归处吗?”
雷奇诺夫人冷哼一声,淡淡道:“警官先生,你有功夫跟我闲聊,不如再去找找,毕竟还没有到最后的期限。”
“不,我不是闲聊,我只是想知道,明明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并且你的女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你还要弃她而去呢?”
雷奇诺夫人没有出声,片刻后,她露出了在场所有人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就像初春河面上将将欲化的冰,只有这一刻,她看起来才与乐桓宁有细微的相似。
“我没有弃她而去,我只是想让她的未来多一个选择。”
“就算是人类,在这个孤立无援的世界上,又能走多远?”
“陨落的神明需要给新神让位,再古老的传说,也没有旧神崛起的痕迹。”
“警官先生,我不管你如何迷信人类,在我眼里,乐老板的胜算很低。”
“我输不起。”
阿努比斯一心想给雷奇诺夫人开后门,可是再怎么看,她都与乐老板有着天壤之别。
“菲丽要是知道你的选择,她可能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感动。”
雷奇诺夫人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她的感动,事实上,她一直认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是吗,我觉得她挺想要你的认可的,只是你一直不给她这个机会。在她心里,你这位母亲永远无法替代。”
雷奇诺夫人的眼神渐渐冷淡下来,低声道:“你最好闭嘴。”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从她爆炸后立马回家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她很担心自己的家人,她不想失去这个家。”
雷奇诺夫人的脸色并没有从阴转晴,她仿佛是将“倔强”刻进了骨子里——从这一点上来看,菲丽小姐也算师出有门,不负众望了。
“警官先生,就算她恨我也没关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失败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不,没有后果,因为你并没有直接参与这起绑架,没有证据指向你,你依旧可以隐于幕后,继续完成你们的大业。”
“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你可以装作毫不知情地回到万事屋,继续待在你女儿身边,你可以假装你们是同一阵营,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菲丽小姐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你不敢告诉她,对吗?”
阿努比斯勾起唇角,无所顾忌地嘲讽道:“明明你自己也很害怕失去她,却非要装得这么硬气。你和乐老板聊天的时候怎么说的?他说过自己想当英雄了吗?”
雷奇诺夫人的眼神愈发阴冷,脱口而出道:“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那怎么可能?监听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合法的,我只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其实不管是我,还是他,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我们只是想创造一个自由平等,让所有人都拥有灵魂的世界。”
“那你呢?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