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桓宁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一年,就算主教大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将人类的到来纳入自己的数据库中。
“如果他真的这么厉害,那我们做的每件事岂不是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乐老板变成了人,但他的头发似乎不会长,依旧软软地垂在肩膀上。阿努比斯将手里的长发编成了辫儿,混在了银白色的发丝中,瞬间多了些别样的妩媚。
“好看,真好看。”
乐桓宁根本不吃他这套,他轻轻地在阿努比斯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低声道:“说正经的呢,不许玩我头发。”
“其实我觉得,你和那个被随机选中的小女孩一样,都是可以控制的‘意外’。”
乐桓宁勾起唇角,轻笑道:“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人类的到来不可预测,但计划不会因为这样的意外而改变。就算炸掉上城区的不是他们,主教大人也会用民怨点燃许许多多的烈火,将藏污纳垢的下水道夷为平地。
只不过他们的到来正好切中了主教大人的计划,于是对方顺水推舟,热情地帮了他们一把。
“当然,这其中也有你的问题。”
乐桓宁抓住了阿努比斯图谋不轨的手,低声道:“要不是你那时出手太狠,我也不至于落到他手中,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阿努比斯睁大眼,夸张地控诉道:“冤枉啊宝贝,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要不你行行好,惩罚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乐桓宁抬腿一掀,将阿努比斯掀到了沙发底下。
“还有两天,这两天无论如何都得找到那个孩子。”
乐桓宁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正要关门,阿努比斯突然插话道:
“那你呢,你这两天要干什么?”
乐桓宁的手微微一顿,背对着他,低声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说罢,不等阿努比斯继续追问,厚重的门板就像划割南北的楚河汉界一样,无情地挡两人之间。
乐老板变了,乐老板再也不是那个什么计划都会告诉他的人了。
阿努比斯深吸一口气,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徒手去拆卧室门上的那道锁。
这次委托迫在眉睫,除了知道小女孩的失踪与另外两个孩子有关以外,其他线索依然藏在雾中,半遮半掩地往外看。
“位神教办事谨慎,虽然给我们留下了很多人证,但有意思的是,没有一个人看到凶手的真身。”
望云坐在沙发上,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几寸。
另一边,不知道警官先生怎么惹着乐老板了,不停地往对方身边凑,而乐老板却一脸嫌弃地与他拉开距离。两个人互相拉扯,差点把乐桓宁挤下去。
“咳,说明在这次计划中,每个人都相互关联,又各司其职,防止有人查到凶手头上……两位,你们当我不存在是吧?”
阿努比斯抬起头,不屑地说:“你说的我们都猜到了,我更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啊,他们知道的就这些,还有不到两天时间,上哪找那个真正的凶手去?
就在望云愤怒起身,险些夺门而去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乐桓宁一把推开黏上来的阿努比斯,呵斥道:“开门去,别在这儿赖着!”
阿努比斯一脸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迈着步子伸手拉开了房门——门外面,那个叫席米的孩子惴惴不安地站在那儿,怯怯地看着自己。
“警官先生,我今天来是想……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乐桓宁从身后探出头,温声道:“让他进来吧。”
席米这才看清房间内的另一个人——太美了,美到突破了他的认知上限。
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万事屋老板的大名,那时候他对仿生人还没有什么概念,后来见到了阿努比斯,他才知道仿生人就跟已经灭绝的人类一样,从本质上就和他们不同。
可是乐桓宁那张比海妖还漂亮的脸仿佛在告诉他,人类的美千变万化,他们这些承载着中枢的机器永远也达不到这个高度。
席米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
他揣着手,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看见了和自己一样寒碜的机器人。
望云:“……”
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目光中带着细微的怜悯。
阿努比斯让席米坐在沙发上,随后一打响指,试图将自己变为隐形机器人的阿尔法从角落里冒出来,端着一杯茶,恭敬地放在小孩哥面前。
席米好奇地瞧着这个和扫地机器人如出一辙的小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的茶,小声说:
“这个,我能喝吗?”
乐桓宁微笑着点了点头。
望云戳在一边,小声问阿努比斯:“怎么回事,乐老板的茶叶罐子不是翻了吗?”
“难道我就不能搞一罐新的?”
乐桓宁十分“友善”地转过头,平静地说道:“但这属于万事屋的商业机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