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有什么喜事?”
露希尔微微摇了摇头:“没,就是觉得乐老板该醒了。”
该醒了?什么意思,警官先生不是说要好久吗?
埃尔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看着露希尔的手伸过来,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而另一边,菲丽带着与她格格不入的一群人,直接来到了雷奇诺家的老宅。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面对的已经不是当初那座金碧辉煌的大院——雷奇诺作为公爵之家,老宅与一号厂离得不远,爆炸掀起的余波彻底摧毁了宅子里的一切,无论是楼房还是外面那片仿照旧时人类社会所建的花园,如今都与地下的土掺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了。
就像虚假的花园里没有花,虚假的地位会随着尘埃四散飘落一般,雷奇诺家族终于在中心AI的怒火下走向了绝境。
菲丽站在拥挤的废墟前,辨认了许久,才认出这里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事发突然,爆炸正好发生在雷奇诺公爵休息的时间段,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汹涌的余波压过了这栋建筑,连同里面的几十名仆人一起,全都为公爵家的威名陪了葬。
而她的母亲却因机械二号厂的事务逃过一劫,如今从另一条路赶来,匆匆地与自己的女儿见了面。
她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引人注目,唯独眼里的冰像是被焦糊的风沙盖住了一般,透出些许疲惫与沧桑。
这是第一次,菲丽觉得自己十分委屈,她垂着头,努力张开嘴角,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喊出那两个字:
“妈妈……”
雷奇诺夫人微微一怔,细长的手搭在她头顶,轻声说:
“我在。”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雷奇诺”这个姓氏,有的只是从灾难中活下来的两个人,以及那些散在风中,无法言说的释怀与悲痛。
上城区的风停了,黑暗的天空上透出了几点繁星。
这是上城区几千年来最为宁静的夜,大部分活下来的人都选择从检测门前往中城区寻找生计,只有小部分人在执着地寻找还能用的机械油。
菲丽带着他们绕过难民,来到了检测门附近。
阿努比斯带着大部分上城区居民渡过了难关,也令中城区瞬间人口暴增,本就资源不足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暴动,一部分中城区居民甚至守在检测门附近,决定将落单的赶回去。
而菲丽等人出现的时机不好,正赶上几名上城区贵族拖家带口地来到检测门,和中城区居民起了冲突。
如今地位已经成了最不可靠的东西,只有财富才能勉强在中城区享有一席之地。
可财富是有限的,而中城区已经过惯了自食其力的生活,虽然比下城区的地痞流寇强些,但也强不到哪去,面对这些连脏字都吐不出来的官老爷时,瞬间生出了莫名的优越感,连嘲笑都变成了展现实力的方式。
这些贵族以前或多或少与雷奇诺家有过交集,如今树倒猢狲散,菲丽想避着他们,没成想阿尔法头上的大眼灯实在太过耀眼,立刻吸引了一众旧识的注意。
“你们就算不认识我们,也不可能不认识雷奇诺家吧,公爵家的人都不让过,中心AI不会放过你们的!”
领头的小混混就站在检测门前,一只手拿着铁棍,轻蔑地看着他:
“雷奇诺家?没听说过,再说了,公爵又怎样,地位越高死得越快,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公爵家的人啊?”
毕竟在这些混混眼里,中城区与上城区就是两个世界,几千年来互不相关,管他什么公爵家伯爵家,在他们眼里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遥远。
况且他们也没有摘星的爱好。
被混混呛了一句的人急得说不出话,“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将求救的眼神落在雷奇诺夫人身上。
雷奇诺夫人完全没有收到他的信号,而是径自走到那个混混面前,冷冷地说了句:
“让开。”
望云就站在旁边,吹了声口哨,笑着说:“夫人好气魄。”
小混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了,这些生活在上城区的夫人小姐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最美的模板,连声音都怪好听的,尤其面前这位,长得和万事屋的那个乐老板真像。
他们肖想不到仿生人,也可以肖想一个和仿生人差不多的。
小混混上下打量着她,故意啧了啧嘴,品评道:“公爵家的,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了。”
菲丽刚和自己的母亲重归于好,眼下哪能经受这等侮辱,她一步上前,挡在了雷奇诺夫人面前:
“我看你们挺闲的,大晚上还守在这儿不放,要不我帮帮你们,让你们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