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AI知道城外有这么大的安全隐患吗?
其实到现在,乐桓宁对中心AI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它既像是神,又像所有AI的总服务器,它什么都知道,还拥有绝对的权力,它就像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可以肆意对手下的AI发号施令。
这个世界就像中心AI举办的家家酒,所有人都在配合一场荒谬的演出。
此想法一出现,乐桓宁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瑞德尔爵士还没找到呢。”
这么长时间了,他从沙坑上掉下来,难道还能跟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吗?
突然,两人耳边传来了一道浑厚的钟声。
钟声?
那钟声就在他们身后,荡开了一圈又一圈低沉而厚重的余音。余音回荡在空旷的沙漠中,上达天听,下接地狱,直到被炙热的沙砾吞噬。
什么情况!
乐桓宁瞬间回头——就在这座教堂的正前方,空旷的沙地之中,伫立着一座石砌的高塔,高塔之上,铜钟正在来回地摇摆,瑞德尔爵士就站在钟旁,怔怔地望着塔下僵立的两人。
“他怎么在那儿?难道这小子发现什么了。”
阿努比斯当机立断地带着乐桓宁走向高塔。
这座塔只有一个出入口,就开在正对着教堂门的这一侧。阿努比斯走进塔内,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前方的试验台。
试验台,塔中居然有一座试验台!
他刹车的速度太快,身后的乐桓宁“咚”一声撞了上来。阿努比斯顺手将乐桓宁拉到面前,揉了揉他的头顶,低声说:
“你觉得这里是干什么的?”
无数的瓶瓶罐罐堆在桌上,大部分已经空了,还有小半部分残留着一点瓶底,作用未知,功效未知,瓶身上覆着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文物。
“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实验基地,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教堂外面的高塔居然是一座实验基地,科学与神学融合得如此微妙,反而让人产生一种精神错乱的美。
“不止,我猜这里还和他的父母有关系。”
阿努比斯走进塔中,认真打量起试验台上的仪器。
这些仪器虽然年代久远,但可以看得出,它们并非人类时代的产物——AI统治世界后,由于缺乏独立的思考能力,创造受限,因此无法造出数据之外的东西,也无法对现有的科技进行改进,只能沿用人类遗留的技术,令科技上千年来都处于裹足不前的状态。
这些东西虽然朴素,但生产时间远远达不到古董的级别,想来是人类灭绝以后,找到这里的AI鸠占鹊巢,将这里变成了秘密实验基地。
至于是做什么实验的……
“你过来看,这东西是不是有点眼熟?”
乐桓宁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前停下脚,缸内泡着一张人皮——不,不是人皮,那是用来制造仿生人的材料!
这里是做仿生人实验的地方!
“难道仿生人当初就是在这里研究出来的?”
不应该啊,仿生人项目人尽皆知,这地方如此偏僻,物资运输极度不便,以AI的逻辑,不会这样舍近求远,除非……
除非这里做的实验不能让其他AI知道,或者不能让中心AI知道!
乐桓宁:“瑞德尔爵士那个样子,是因为在这里发现了他父母的踪迹吗?”
可是这里没有任何辨别机器人身份的遗物,怎么判断他父母来过这儿呢?
这问题只有见到他本人以后才能清楚了。
两人绕过试验台,找到了不远处的螺旋阶梯,一路风驰电掣地跑了上去。
瑞德尔爵士依然站在那口钟后,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的沙漠。
从高处看,他们掉下去的地方其实是被沙子埋起来的一座山,山下唯一的出口被人类建成了教堂,也许在他们心中,神明就是这样无处不在的。
无处不在的神明,盛装着人类的信仰,也包容着千年以后的怪物与AI。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