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不是八年前,他也不再是十七岁的何砚池了。
完全空白的新队伍或许根本承载不了他从年少时就开始追逐的梦。
这八年里,他看着同期选手们一个又一个地比他先离场,无奈又不甘地笑着说“技不如人,打不过现在这些十七八岁也被称为“天才”的年轻选手了。”
他从来不敢苟同,也时刻告诉自己不要变得像他们一样,昙花一现。
他要开得更久一些,绽放得更热烈一些,摆脱电竞圈大多数选手数昙花一现的命运。
可现在,当幸运女神再一次背弃他的时候,最后一丝光亮也被人亲手湮灭,他站在暗处,再也说不出什么鸿鹄之志了。
房门被人敲响,过了几秒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半。
来人还握着门把手,看着屋里一地狼藉惊呼,“怎么了嘛,满地都是碎瓷片。”
说完又转身出去,过了一会拿着扫把和撮箕进来。
何妈妈一边扫地一边说:“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就是小时候拉小提琴你总说像锯木头的那个楚旋,这几天老在我们家门口转悠,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今天再问,他说想问问你这几天怎么不直播了,又不敢进来,托我问问你。”
何砚池听着他妈妈说话,漫不经心地想了想哪个拉小提琴的,“妈,我又要换新的队伍了。”
何妈妈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因为换队伍不开心?”
何砚池不说话。
何妈妈又说:“我不懂你们这个比赛的规则,但这几年你也换过好几个队伍,我也总听楚旋说你厉害,是队里的核心选手,那说明不管换不换队伍,你都是厉害的呀。换就换嘛,你就照样和以前一样,做那个特别厉害的核心选手不就好了吗?”
何砚池坐起来:“可是妈,这一次我都不知道新队伍怎么样,队友是谁。”
何妈妈将地上的碎片都扫进了撮箕,看着他反问:“崽崽,你十七岁玩游戏,告诉我们要打职业的时候,是怎么跟我和你爸说的?你说你在这个游戏里,特别厉害,不管给你什么样的队友,你都能带着他们赢,让我们相信你的能力,支持你打职业,怕我们不信你还打给我们看,虽然我和你爸也看不懂,但我们选择了相信,怎么现在,你自己却不信了呢?”
何砚池一瞬间眼睛就模糊了。
脑海中出现了八年前的画面。
十七岁的自己,第一次打游戏紧张是因为他的爸妈在身后看着他打。
直到对面水晶炸裂的那一刻他才敢放松下来,指着屏幕上21—2—8的战绩向他爸妈证明,他有天赋,他能到达这个领域里的顶点。
何砚池像被点醒,脑海中还浮现着十七岁轻狂的自己:“是啊,妈,我在这个游戏里特别厉害,以前是,现在也是。”
何妈妈笑了,“那不就对了吗?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崽崽那么厉害。妈悄悄告诉你,你爸这几年不仅在家看你比赛,还在偷偷玩你那个打比赛的游戏,你每次回来都跟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你,说什么等他靠自己的实力上了段位再亲自跟你说呢,别跟你爸说啊,免得他又怪我。”
何砚池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定不说。”
何妈妈又问:“那我怎么跟楚旋回话?”
何砚池说:“就说我人不舒服,休息几天。”
何妈妈应声带着扫把和撮箕出去了。
何砚池深呼吸了一口,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通讯录那一栏的好友申请,通过了YGG负责人的好友请求。
幸运女神不眷顾他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从未被眷顾过,不还是那个从出道起就被人称为“天才中单”的peaking?
十七岁的他能做的事情,二十五岁的他为什么就不能做?
况且这世上还有两个会永远无条件相信他支持他的人。
那他怕什么呢?
冲就对了。
YGG的负责人被何砚池通过申请后很快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秦昭:peaking你好,你的合约已经转入YGG,薪资方面按照合约内容不会有所改变,请你放心。
另外我们将准备在五天后官宣你的加入,到时候需要你配合我们转发一下官宣微博,这个时间你那边OK吗?
何砚池打了几个字发送。
peaking:我OK
秦昭:好的,到时候我会再和你联系。
何砚池看了没回复,本以为聊天内容就到这了。
对面又发来一行字。
秦昭:中单选手peaking,欢迎加入YG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