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装模作样下去,她怕会忍不住想转专业去表演系。
夏沁伊刚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枕头和薄毯,忽然想起孙瑾安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家里新装的智能热水器可能不太会用,便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曲起的手指还未叩在门上,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以及舒缓的音乐声。
许是音乐不对孙瑾安的胃口,短短十秒钟内,切换了四五首,直到切到一首唱腔慵懒的爵士才满意。
夏沁伊收回手,若有所思。
还挺娴熟的。
……
孙瑾安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洗完出来。
不由喟叹一声舒服。
毕竟是恒温热水器,体验极佳,比宿舍总调不好水温的老式热水器不知舒适多少倍,洗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平时在学校洗澡要刷钱,贫穷使她速战速决,现在能久违地洗一个身心舒畅的澡,对她来说实在是奢侈。
趿着干净的拖鞋走进客厅,夏沁伊已经换上了吊带睡裙,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客厅里的灯光很暗,黑白电影透出的灰色调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渡上了一层虚无的白纱,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端立于卢浮宫的高雅且散漫的石膏像。
不同于在学校上课时的清冷疏离,也不同于在学生会处理事务的老练威严。
此时的夏沁伊从莹白的脚趾到黑直的发丝,都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感和疏懒。
众生临摹,却不得其神髓之一二。
孙瑾安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一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味道,她露出一丝疑惑,明明用的都是同款,怎么闻起来跟自己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总觉得夏沁伊身上的香味更清冽,更好闻。
身旁的沙发微微陷落,夏沁伊瞥一眼旁侧空无一人的单人沙发,没作声。
孙瑾安一无所觉,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夏沁伊答:“电影。”
孙瑾安:……
夏沁伊说话的语气如往常一样平静无波,但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一定是她想多了。
在她怔忪的下一刻,夏沁伊若无其事递过来一支盒子。
孙瑾安好奇接过:“这是什么?”
夏沁伊:“药膏。”
“啊?”孙瑾安没反应过来。
夏沁伊眼尾的余光扫过她莹润白净的双脚,那几道细短的红线特别惹眼。
“消炎,预防感染。”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孙瑾安忽然觉得脚底有细细密密的刺痛感袭来,低头一看,果然有几道极细的小伤口。
应该是被栈道翘起的木刺刮到的,幸好没有扎进肉里。
不过这都能被看见?
夏沁伊好细心啊。
孙瑾安笑着接过药膏,正要拧开盖子,却听夏沁伊漫不经心提醒道:“先用酒精消毒。”
“好。”孙瑾安起身径直朝吧台走去,打开吧台的射灯,弯腰从肌理玻璃的展示柜里拿出药箱。
“咔嗒。”
药箱锁扣被拨开的一瞬间,脑海中有一根线突然断了,心跳仿佛都停了三秒钟。
孙瑾安:……
夏沁伊刚才好像并没说药箱放在哪,她下意识就直接过来了。
而且,她是丝毫不带犹豫地走向吧台,无比顺手地摸到隐藏的射灯开关,自然地拨开反人类设计的肌理玻璃锁扣,拿出了放在最里侧的药箱。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宛如在自家。
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孙瑾安根本不敢回头,佯装自若地从药箱里拿出酒精和棉签,背对着夏沁伊,颤抖着手靠近脚底的伤痕。
“需要帮忙吗?”夏沁伊问。
“啊,不用。”孙瑾安连忙道,“已经快擦好了。”
“嗯。”
夏沁伊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斑驳的光影在她眼中晃动,看不清情绪。
孙瑾安微微打量她一眼,蓦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发现。
把药箱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孙瑾安正准备关灯,一扭头看见吧台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小截药店的纸袋露了出来,心里淌过一道暖流。
原来药膏是夏沁伊趁她洗澡的时候特意下楼去买的。
擦好药之后,孙瑾安抬眸看向夏沁伊,见她正沉浸在电影情节中,侧脸的线条经光线的雕琢更显得分明,恍然间让她有了几分跟夏阿姨相处时的感觉。
她踮着脚重新挪回沙发,离夏沁伊比刚才更近了一些,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带了几分亲昵。
“这部电影是不是小说改编的?”
女孩雪腻柔软的肌肤贴上来,夏沁伊下意识地想避开,却意外地发现,她对这温凉陌生的触感似乎并不排斥,甚至在心底的某个地方感受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合理。
就好像……
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嗯。”
“难怪,角色名有点眼熟。”
孙瑾安目光专注地落在电影画面里,而夏沁伊的目光则望进她澄净的眼底。
直到电影尾声,已是深夜。
随着法官的木槌落下,迷雾终于被拨开。
孙瑾安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感慨道:“好绝,哪怕看过原著,还是觉得反转拍得特别精彩。”
夏沁伊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对着孙瑾安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光影明灭之中,一双漆眸晦暗不明,唇角似是上扬着的。
“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什么?”话锋转得快,孙瑾安懵了一下。
夏沁伊有问过她问题吗?
紧接着,她耳边传来散漫微蛊的语调,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轻怠。
“今晚,你是特意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