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至少不会断联六年。
“夏槿。”顾洵叹息了声,语气温和地说:“我从前是有想过以后,也作出了这么点行动。”
“可这不该成为我挽留你的理由。”
“更何况就算签证下来,我也不能保证,多久能来看你一次。”顾洵的眸光暗淡许多,“我不想给你遥遥无期的期盼。”
所以闭口不提。
“……”
“再说了,那时候……你说,你不喜欢我了。”顾洵苦笑道:“我也没有必要再用这件事来束缚住你。”
“……”夏槿没说话,她眼眸低暗,垂下眼,看着脚下。
其实不是不喜欢。
那段时间,虽说拿到了offer,夏槿时不时会有那么点过境千帆的轻松与释然,但说实话,她还是回不到从前的状态。
从前肆无忌惮开怀大笑的日子。
她依旧敏感,脆弱时总会第一时间想着躲避,那么多个晚上,依旧还会失眠。
夏槿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理问题还是没有完全好。
所以在夏槿问顾洵以后的规划,顾洵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答,夏槿脑中就立刻有了分开的念头。
她是怕他们的感情在忙碌中消磨,可是要是换做以前,一腔热血地追着顾洵的夏槿,还是会调节情绪,努力协调时间去坚持这段恋情。
毕竟大一大二,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到了大四这一年,在出国前夕,夏槿一想到要和顾洵靠着网线谈恋爱,忽然觉得好累。
她不再和从前一样,做任何事都精力满满,去费心经营一段感情了。
所以她想着给自己寻一个能喘气的空挡,而顾洵没能给出她想要的回答,她也就找不到坚持下这段感情的勇气与耐心。
于是她和顾洵提了分手。
不是自己不喜欢了。
而是夏槿自己想去换个环境,来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但现在想想,要是过去顾洵告诉自己,他想和她继续走下去,哪怕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和往返一万五的机票。
自己会不会动摇,再试着去经营这段感情。
“阿槿。”顾洵猜不透她的想法,只是读出她的沉默,以为她在内疚,淡地说:“不喜欢一个人了,不是你的错。”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溢出心口的感伤在空气中蔓延,夏槿困顿在过去的回忆中,所有的神思织就成一张蛛网,拦在她的前路,她被困在自己的愁绪在,找不到出口。
顾洵倚在书架边,他没再说话去扰乱夏槿的心神,撇头看着夏槿手边的那本杂志,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也没过多久,只是在死静的环境中,时间总会被无限地拉长,直到顾洵的奶奶在厨房喊顾洵的名字,让他带夏槿下楼出来吃饭。
夏槿才如梦初醒地胡乱收起溯回至六年以前的思绪,顾洵也跟着在桌边站直,回头看她,想让她跟着一起下楼吃饭。
夏槿没动,她轻咳一声,企图扫去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笼罩在自己心头的阴霾,尝试着用冷静的语调问:“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过去,想过未来吗?”
怕顾洵没听明白,夏槿又接了一嘴:“我们在一起时。”
“想过。”顾洵弯了弯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你出国读书,我会在国内等你回来,其实也没关系,你只是去了纽约,飞机十二个小时就飞到了。”
“我会把奖学金都攒起来,再去当家教赚点钱,能凑上来回的机票。”
夏槿也不知自己的眼角从何时涌出了一滴泪,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抬手拂去,“可你从来没和我提这些。”
“我怕会让你觉得有压力。”顾洵还是看出了夏槿的异常,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走近,想伸手替她擦,但还是无声地垂下,将只递给夏槿,说:“阿槿。”
“你大四时,是不是状态不好。”
夏槿擦着眼角的泪,不搭话,只听顾洵继续说:“你那段时间,很少笑,还经常走神。”
“你不开心。”顾洵推断道,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
“……”夏槿一愣,她感慨着顾洵的敏锐度,只是她从小到大的自尊驱使着她,她并没有把自己过去的情况袒露给别人博同情的想法。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前男友。
夏槿不知道自己说出自己曾经的心理问题,顾洵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讶?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比起顾洵的经历,自己这样娇生惯养的人更容易抑郁,因为一点学业压力就彻夜难眠地染上睡眠障碍。
顾洵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借着擦脸的功夫,夏槿这才快速地找了个说辞。
“我状态很好。”她将之间丢进垃圾桶,从兜里掏出化妆镜打量自己的脸,确认自己的妆容看不出异样后,起身往外走。
“而且那时候马上出国了。”夏槿慢悠悠地强调:“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