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槿的眼神呆滞了片刻,不知道顾洵为什么忽然旧事重提。
“想来现在也是。”顾洵想了想,说:“一年期限到,我会主动和温主任说,我们不合适,借此在你家人面前'分手'。”
他伸手拨开了夏槿额前的碎发,坦然地笑道:“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的。”
父母早已各奔东西,他从小到大被丢在外婆家养大,跟留守儿童没什么区别。
其实还真挺不合适的。
有时候顾洵甚至会想,温舒到底是青睐自己哪一点,才会忽视自己的家境,把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夏槿介绍给自己。
“这样子的话。”顾洵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可以清静几年?”
夏槿的身形在顾洵伸手拨开自己额前的刘海时蓦地一僵,她怔愣在床边,一时忘了做出什么反应,但顾洵后面的话依旧一字不落地传进她的耳膜。
夏槿没回味过来,只是整个身体任由自己的情绪牵引着,目光从顾洵发白的嘴唇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了他的眼中。
他的眼中映着自己出神的模样。
夏槿这才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错开视线。
顾洵已经都规划好了所有。
也愿意主动去和夏槿家里提,是他觉得不合适才选择分手,揽下分手的全部责任。
本该是让她倍感安心的一件事。
只要挺过了这一年,自己还能得几年的清静。
可当顾洵在自己面前将这话挑明,承诺他们这样尴尬的关系只用再维持不到一年时,夏槿发现自己第一反应竟是惋惜。
就好像他们现在的所有相处,都是为了一年以后可以顺利分手似的。
短暂的镜花水月,而后零落成泥,寻不到任何踪迹。
夏槿脑袋发空,其实照理说自己应该点个头然后兴高采烈地和顾洵一拍即合把这事给排版,可她垂着眼,像是没听明白——“你刚说什么?”
“……”顾洵盯着夏槿片刻,忽然笑了:“我说——”
还未听到顾洵回答,病房的门就被骤然推开,不轻不重的声响吓得夏槿陡然噤声,她皱着眉,看向拉开帘子不请自来的那人。
“姐?!”夏临还在喘着气,身上的白大褂也难以掩盖浑身的来势汹汹,看上去是跑过来的。
“你没事吧?”夏临盯着夏槿,拉开帘子走了进来,转身把帘子拉紧。
“……”夏槿睨了他一眼,不满地问:“进来之前不先敲门吗?”
“这不是一时心急吗?”夏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才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顾洵,关切道——“姐夫,你还好吗?”
夏槿:?!
她愣神几秒,猜到夏临大概是从哪里听来了什么后,本能地想站起来捶夏临一拳再捂上他的嘴,只是想起来顾洵还在场,只能忍下这一念头,皱着眉头不悦地警告:“你瞎叫什么?”
“我哪有瞎叫?”夏临反驳道,挑眉看着夏槿,笑得欠揍:“咱妈都跟我说了。”
“……”
夏临:“你们两个不是在相处吗?”
“你——”夏槿实在忍不了了,正想站起身来去打人,被顾洵摁住了要抬起的手。
“虽然说有些早。”顾洵忍住笑意,知道纠正不过来,笑着看向夏临,点了点头:“你要是想喊,就先这么喊吧。”
夏槿默不作声地抽回了被顾洵压在被角的手,在顾洵没注意到的地方,狠狠地剜了夏临一眼。
想想也算了。
反正夏临也就只能喊一年。
“姐,你干嘛这么看我?”夏临自来熟地往床边走了几步,想去看顾洵脖子上的伤,却措手不及地收到夏槿投来一阵狠厉的眼刀。
“……”夏槿无视顾洵投来的眼神,随意找了个措辞:“我感觉你应该和我五行相克。”
夏临:?
“你没发现吗?”夏槿说:“我每次因为你来医院,都没好事。”
上回是扭了脚。
这回是碰上了医闹差点小命不保。
“咱回去断绝姐弟关系吧。”夏槿慢悠悠地提议道:“你从户口本上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