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蕾退出客房,江淼闭着眼蜷在轻薄的被子下,放空大脑好进入睡眠。
十几分钟后,江淼又睁开眼,她想到一个问题,她没有岑舟的好友。
节目组app里的聊天消息会放出去,刚刚那通电话也是在直播镜头下,他们没有聊个人账号。
节目结束,不需要注意节目组消息了,江淼的手机变回她更熟悉的静音模式。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岑舟二十分钟前用一条熟悉的号码给她发了短信。
【先把好友加上吗?用号码没找到你的微信账号(哭)】
看着这一句话,和最后那个输入法自带的哭出两行泪的表情,江淼感觉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她连忙回短信,【(惊恐)(惊恐)抱歉,手机开的静音。你把你的账号发给我吧】
她的微信不仅关掉了号码搜索添加的功能,而且还是初始id号搜不到。
岑舟回的很快,一个好和一个微笑表情,还有他的账号id。
江淼把id复制到微信里,然后跳出来一个眼熟的头像,是她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她眸色暗了暗,选择添加通讯录,备注填岑舟,两秒后申请通过添加成功。
岑舟发来一朵玫瑰花,江淼回了两朵玫瑰花。
他又问她,【到h市了吗?】
离不开鱼:【嗯,到了】
江淼用手指绞起身上轻薄的夏被,问他,【你现在忙吗?】
没有镜头,就可以聊一些其他的了。
【不忙的,怎么了?】
江淼直接开门见山,【我找过方椋烨,你那边现在情况还好吗?】
岑舟回:【只能说没有偏轨】
没有偏轨,就是事情按照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这次不会好了”的轨迹在发展。
江淼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后,不用上课时,纪云瑶会被她爸带去他执教的高中,她就被她爸妈带去医院值班室。
在医院里以及父母平时在家聊天口中,江淼听过很多故事。在值班室里,通过江妈买的课外书她又知道了更多。
年纪稍大后,父母便放心把江淼一个人留在家里。在那已经懂事理,最敏感和共情能力最强的年纪,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故事便会缠上来,折磨着她的精神,影响着她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在爸妈都要值夜班的时候,晚上醒来起夜,看着一片黑暗,想到家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江淼会抑制不住地去害怕。不只是为自己感到害怕,还怕那些故事其中的一些会发生在父母身上,害怕先回来的不是他们而是意外消息。
理智层面,江淼又很能理解他们,因此很少抱怨,甚至会说让他们在医院放心,她自己在家可以。
那段时间她过的很痛苦。
熬过那段时间后,江淼的共情能力便被自己封了起来,刺激其开启的阈值达到一个很可怕的高度。对于跟自己相关性很小的事情,她变得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披上别人的身份,置身事外地去感受,按照理论和世俗标准做出自己的反应,而很少切身消耗自己的精神。
她的心态也放平很多。
现在正是那种需要的时候,江淼不认识岑舟的哥哥,她能代入岑舟感受到他哥哥即将离世他的痛苦。
但她不敢代入自己,想象如果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出事,她会是什么心情,江淼本身对这件事其实没有感受到多么痛苦。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可能是心底对岑舟的心疼和愧疚。
江淼偶尔也会调侃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
她垂眸,思索了一下自己应该怎么做,是进一步先问问情况,还是直接安慰。
岑舟没有主动说,可能有两个完全相反的原因。
一,其中有禁忌,他认为以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不方便告诉她。
二,他认为以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她不会想知道太多他家里的事情。
可对于第二点,她刚刚已经表示过自己有问方椋烨,已经释放了自己想知道的意思…
而岑舟那边,此时也在等江淼的回复。
他之前在江淼心中塑造的形象太好,因此江淼没有猜到第三个理由,他其实是故意的。
他在等她主动问,等她自己主动再破开一层边界感。
岑舟原本并没有这样想法,他是想利用他们约好的那次马术,找机会刻意受点小伤,小小的刺激一下她再往前一点。
至于有关岑航的事,他是想在往后他们已经确认关系后找寻合适时机,面对面告诉她。
但没想到世事如此无常。
岑舟等来了一个扶背安慰的表情。
果然,还是太早了,时机还不成熟。他笑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
正准备打字,把事情原委直接告诉江淼,又一条消息传过来,【你哥哥是得了什么类型的病?】
江淼发这一句前想了很多。
他没有主动告诉她还有一种可能,方椋烨觉得自己说的那句不算什么,便没和岑舟说过她问他的这件事。
她刚刚说她问过方椋烨,岑舟或许认为方椋烨已经什么都跟她说了。
她没有直接问是得了什么病,给了岑舟很大的回答空间。他如果真的只答一个类型,而不具体深入回答,那便没必要再继续问。
半分钟后,一条较长的消息传过来。
【基因突变导致的免疫性系统疾病。八年前第一次发病确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稳定下来。四年前严重复发过一次,四天前再次严重复发,器官衰竭很严重。】
江淼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