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黑帽黑口罩,姿态狼狈,却难掩身形的利落和帅气。
他以一个较快的速度从下面匆匆奔过,只是没过多久,就有一大群人携着各种设备追着他跑。看那群人疯狂的姿态,事情似乎不太妙。
陆泽脚步一滞,眼皮微跳。
别告诉他……刚刚在下面跑过的那家伙是谢临星……
陆泽抬起手,无奈地揉揉眉心。身旁跟着的男人却误会了他的动作,疑惑开口道:“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陆泽淡淡开口:
“能给我换个包装吗?
“抗摔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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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星喘着粗气,指节狼狈地扯着口罩,露出薄汗润湿的精致口鼻,企图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
打理秀气的碎发被汗液染湿,墨镜不知何时被撞掉了,露出的那双眼雾蒙蒙的。浓密鸦羽也被染成一簇一簇,唇红润得惊人,只是气喘得实在厉害。
他一只手还抓着手机,上面显示着和助理的通话界面,清透的男声从那头传来,让他保持镇定,他们会尽快找过来。
谢临星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本想瞒着助理偷摸出来逛会儿的,结果又遇到粉丝。
普通粉丝还好,问题是自己又“撞大运”碰见一群极端私生。
如果不是跑得快,衣服都被扒完了。
问题是对面那群家伙也跑得很快,自己根本没办法甩开。
而且他想极力将事态影响化小,不然明天的热搜出来,谢嬴那家伙对他的印象又会变成瞎胡闹的臭屁小孩了。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谢临星咬着牙,璀璨的眼瞳里不禁滚动着几分破碎。
就算他选择这条道路,也是早就决定好遇到什么意外与危机都自己抗,但他偶尔……
偶尔也想要别人的帮助啊。
不知怎么,他又想起那天在小巷中的经历。
昏暗、狭窄,又逼仄的小巷……
危险就在自己后方逐步逼近。
他被这场意外扰得脑子一昏,随便抓了个路人便请求帮助。
结果在阴暗潮湿的小巷,他看见了天使向他张开羽翼。
洁白的羽翼柔软明亮,比阳光还要绚烂。
小巷里潮湿阴暗的气味并不好闻,可是那人身上的气息却很令人舒适。
隐秘的诱惑。
疏离……又暧昧……
想着想着,他的耳朵不禁红了。
但他还是晃晃脑袋,试图理顺呼吸,同时暗暗唾弃自己怎么在危急关头都能想到其他事物。
但他抬起眸时,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瞳又茫然了一瞬。
——可能,他也只是想要像那次那样,有个人可以从天而降将自己带离险境吧。
就在他都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的幼稚幻想之际,摩托车的轰鸣声忽然在耳膜旁边炸响——
他怔愣着退后半步,眼瞳里便映入这样一副景象。
小巷的巷尾突然窜出一道殷红似烈焰的酒红身影,轮胎携起凌冽而迅猛的风声,似一道耀眼的彗星急闪而过,却又直直刹在自己跟前。
烟尘被炫酷机车的轨迹带起游走,激起一阵朦胧绚烂的剧幕,如同华丽舞台剧中主角出场的特殊渲染效果。
至此——声音渐息。
谢临星霎时警惕起来,盯着眼前那个带着墨色头盔的可疑人物。
酒红色的机车设计感十足,流线型的机械构造炫酷无比,特殊材料的反光漆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他的私生中……居然有人可以弄到这套装备吗?
没想到面前的人突然按开机车头盔开关,露出一双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漂亮眼眸,低声道一句:
“是我,陆泽。
“上车。”
他的嗓音略带沙哑,不似往常的平和清润,仿佛染上些许火药味,蛊惑危险。
而那双浅色眼瞳就那么直直盯着他,不复初见时的温和疏离,而是蕴上几分不羁神色。
配上他身上那套涂鸦刺绣风格的酒红色机车外套,更显得散漫和运筹帷幄。
那双眼睛望着他,谢临星觉得他就算扯着自己的衣领,在耳旁低声道让他同自己一起下地狱,自己也会迷迷瞪瞪地就答应了。
事实也是这样,见到陆泽后,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放松警惕。不用陆泽再次出言提醒,他便麻溜地跨步坐上了机车后座。
他正准备搂上陆泽的腰,没想到对方突然回过身,将闷着他脑袋的鸭舌帽随手取下,反手丢去前面的侧箱,最后给他按上了个头盔。
“戴好了。”
此时的陆泽给他们感觉陌生极了。
像是上了膛的手.枪,火药蕴在枪肚里,危险致命,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谢临星大脑还没转过来,懵懵懂懂地就要点头,没想到陆泽低声念一句:
“别动,
“我帮你。”
嗓音略上了星点沙哑,似奢靡矜贵的高雅香水中陡然混上几分浓重的伏特加,缱绻迷醉又蛊惑异常。
谢临星觉得自己变成了只会服从他的傀儡,直到他听到一句:
“脱衣服。”
“啊?”他终于回过神来,呆滞地望着他。
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骂对方流氓,而是脸蛋忽然爆炸的红。脸颊逐渐发热,白玉似的漂亮耳垂都粉透了,噎着喉咙似的,结结巴巴地说一句:
“我我我……在这……?”
陆泽眨一下眼,一脸懵逼,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了。
“你还穿着这身,是生怕你的私生认不出来吗?”
谢临星才反应过来,迟钝地“哦”了一声,缓缓脱下外套,递给了他。
陆泽随手收好后,才脱下自己的外套,示意谢临星穿上。
谢临星不知又想到什么,脸上的温度一直没下去过,拿起陆泽递过来的外套,慢吞吞地穿上去了。
“抱紧我。”
陆泽转回了身,手搭在启动档,低声说道。
“嗯。”谢临星用着他自己都难以想象乖顺声音应答,软绵绵地把双臂环上去。
在搂上去的一瞬间,他不由得心尖发颤,心里的小人都要转圈圈地冒甜水。
嗯……腰比想象中的细一些。
但是不算瘦,反而感觉有点肌肉。
平时应该有健身过。
好好抱……
谢临星鼻尖窜上了他的气息,不知名的沐浴液的气味悠悠飘来鼻腔,让他下意识嗅了嗅,忍不住想多闻一些。
好好闻,像是阳光的味道。
不对,应该是天使吧……
等谢临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居然有些像那群变态私生,一时间手都不知该怎么放好了。
“抱紧点。”陆泽忍不住又重复一次。
“已经够紧了……”谢临星小声反驳,却还是依言将他的腰环得更加紧实。
陆泽眼眸一挑,也没说什么。
他已经提醒过了,如果还是抱不紧的话,也不是他的问题了。
毕竟,他以前可是开机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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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谢临星在听到一句:
“这台车是我用三倍的价钱从别人手中买下来的,加上这件外套。到时您麻烦报销一下,谢大明星。”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几分调侃似的不羁笑意。
谢临星脸还烫着,未来得及应答,耳旁便骤然刮起肆意的风声。
在此之后,他的意识便开始模糊了。
——无他,实在是陆泽开车的速度和方式太过极端了。
驾着机车闪电似的游走在大街小巷,轰鸣声震耳,风声似利刃般刮在他的耳旁,幸亏有头盔保护,不让他得先怀疑他的耳膜要被刺破。
直到陆泽中途休息时,他才双眸含泪,环着他腰间的手臂都直发颤,气若游丝地道了一句:
“我们是在拍电影吗?”
只是摆脱私生而已,不是要用一辆机车摆脱联合跨国杀手组织的全面追杀,用不着这样吧……
陆泽放在机车把手上的手一顿,意识到什么,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虽然考虑到后面载着人了。
但还是一不小心开上头了。
“抱歉,我尽量平缓一些。”
虽然他的语气听不出几分歉意,但后续的确是平稳了不少。
待到陆泽行到荒无人烟的桥边时,他终于停下了车,将机车熄火,让谢临星下来。
谢临星当即如释重负,近乎踉踉跄跄地跌下机车,瘫坐在桥边捂着腹部缓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眼眸含泪地控诉道:
“我下次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陆泽下车时脚步也有些虚浮。
主要是刚刚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使他一瞬间忘记了身体的不适。
现在各种虚弱buff叠加起来,又加上飙车的激烈情绪和大幅度动作的影响,使他一时间也有些头晕,站不太住。
他随意取下头盔,露出被汗液润湿的绝美面庞,抿起苍白的唇,笑着打趣道:
“谢大明星,你的偶像包袱呢?”
谢临星刚想回怼他偶像包袱早被他霍霍没了,却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许久没有对别人那么放松过了。
自己唯一有这种感觉的……不过是谢嬴而已。
但他抬眸时,眼中映入那张昳丽妖艳的美人出水芙蓉图后,便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真的很漂亮。
他忽然能理解到为什么芜桐会执意要他进入祈悦娱乐了。
这是一张可以爆杀娱乐圈小鲜肉的脸。
只是画中的美人似乎状态不太好,脚步发软,有些踉跄。
“唔……”陆泽用手扶着额头,而后拇指稍稍用力按在了太阳穴,抿着唇,似乎想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最后只是来得及携着几分踉跄,走到谢临星身旁,跟着无力地瘫坐了下来。
谢临星本来还想着嘲笑他,说他自己不也是受不了吗?刚刚在路上居然还讥讽自己。
但很快他发现,对方的状态是真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