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栀看向言迹,握紧手中的球:“那你是来说服我的吗?”
言迹摇摇头:“如果按我的私心而言,我当然是希望你帮「桫椤域境」这个忙的,但是……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这一切还需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在说我的答案之前,我想请问一下,你当初是怎么想的?身为其中一缕神灵「记忆」,好不容易脱离严汲,拥有自己的身体。
本该自由自在的,又为什么要帮助「桫椤域境」。
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重新拿回四散在主神世界的神灵「记忆」。
也就是说你迟早还要和我们对上,你就愿意为了大义重新回到严汲身体里吗?我还记得你之前说过自己只是言迹。”
听到这样的问题,言迹并不觉得生气:“真是相当犀利的问题,看来咱们谁也没放过谁。”
伊栀:“因为选择摆在我们眼前,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就要用自己的答案来换。”
言迹:“言迹是言迹,但是……也是严汲,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会叫一个相似的名字?”
伊栀惊呼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言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伊栀,随即解释:“没记错的话,之前我只是没说后半句话吧?还是这么个意思。”
伊栀觉得很扯:“表达的意思明明差很多,好吧!”
言迹只是笑了一下,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我大概是所有神灵「记忆」中最好说话的那一缕了。
因为我代表着严汲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段记忆,也是最能理解他想法的存在。
如果说在这六缕神灵「记忆」中选择一个不需要武力解决的,我就是。”
伊栀动了动唇,道:“那你为什么之前……”
言迹抬眸对上伊栀的目光:“我只是想在回归之前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而已。”
伊栀困惑:“可是你就是严汲啊,你的价值就是他的价值啊。”
言迹摇摇头:“不一样的,在脱离他之后我短暂的成为了言迹,这是属于言迹的人生,也是对严汲未来漫长神生的凝视。
我们的一生太长了,长到开始对自己与生俱来的神职感到茫然。
而我们的分裂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严汲思想的矛盾。
他以人之身诞生,一开始确实是做到公正无私法不容情,但是正因为是人之身,也会有七情六欲,这些情感会和神职产生冲突与矛盾,全知全能的神也会茫然。
然后我们的意识就出现了,七种碰撞的思想,七种不同的理念,是七种不同的人格。
或许以独立的身份存在,在这世界上走一遭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伊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言迹……”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言迹身上感受到了带着蓬勃生机的人性,或许他正是严汲的人性化身,代表着严汲独一无二的温柔。
言迹:“我拥有形体后诞生的地方是紫缘,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塔塔尔鸣伊,而后我见到了姬将晚。
明明「桫椤域境」危机当前,姬将晚寿命所剩无几,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要用我身上的力量做什么。
站在一个当权者的角度,姬将晚无疑是不合格的,但是……他们都把我当做朋友。
同样的温暖在严汲时期我也曾经历过,正是因为贪恋这样的温暖,我选择留下。
其实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吧,因为一点温暖就选择放手一搏,明明我是神,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一些。”
伊栀评价:“……言迹,你根本就不像神。”
言迹反问:“严汲就很像吗?我们都不完整,而且……就我自身残存的记忆而言,严汲即便是有记忆之前,貌似也不怎么像神。”
伊栀:“你是说他以前的记忆吗?”
言迹:“是啊,他以前……还是让他自己和你们说吧,包括我的故事,都让他和你们讲吧。”
伊栀:“你……不想自己和我说吗?”
言迹摇摇头:“不了,我不是什么很喜欢说自己过去的人,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伊栀,很多时候,只有你做出了与之相关的选择,才能到达过去的结局。
姬将晚在过去见过你并在当下全身心的信任你,那是源自未来的你在过去做出的选择。
而那个时候的你已经在此刻做出了抉择,正因为做出了这样的抉择,时间和因果才会闭环,如果随意更改,未来和过去都会发生变化吗。”
伊栀沉默不语,她看了看手中的球,又看向姬将晚,喃喃道:“未来的我吗?”她另一只手下意识的覆上衣领,那里有着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伊栀垂眸,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起身,摊开手心,那颗球缓缓漂浮起来。
随着伊栀催动身上的力量,白光从姬将晚身上缓缓涌出,然后涌入这颗球,而这颗球在吸收了足够多的白光后,在床尾用同样的光芒创造出了一个和姬将晚身形差不多的身影。
伊栀看着这个身影,又看了看姬将晚,随后慢慢向她俯身,将额头抵在了姬将晚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丝丝缕缕的绿光从姬将晚的额头上涌向伊栀的额头。
看到这种情况,言迹并没有阻止,而是默默的看着。
整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很短,很快,伊栀起身,走到床尾,慢慢的伸手触碰那个身影,然后穿过它,随着身影被触碰到的一瞬间,无数白光涌向伊栀,她的容貌身影能力都在开始变幻。
等到白光散去,一个全新的存在出现在了言迹眼前,言迹起身,勾了勾唇,微微颔首:“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域主大人。”
“姬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