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尘轻抚鼻尖,眼帘低垂,轻声道:“今年……”言罢,不禁有些心虚,岔开话题:“眼下我还不大难受,二师姐用过晚膳后再为我煮姜茶,刚好喝了好入睡。”
嘴上虽是这么说,心中却急切盼望能即刻煮好姜茶,送往温迎漪住处,可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她无法逃离步岚芳的目光,只得忍耐到夜幕降临。
“好。三师妹,那小师妹便交由你照看。”相青青见诸事交代好,便先行离去。
步岚芳虽不惧怕温迎漪,但既受她之托,照料和尘,也不敢怠慢,给和尘换了身干净衣裳,又亲手喂食午、晚两餐,端茶送水,照料得无微不至。
时光荏苒,夜色渐浓,步岚芳主动询问和尘何时洗漱,洗完好为她揉腰涂药膏。
和尘心里不愿,又不好明言,懒卧在床榻上,一会儿说时辰尚早,一会儿又说白日没有劳作,身上没出汗,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洗漱。
她怀里紧抱一只泛黄布老虎,布老虎外裹衣物,不时轻捏,细嗅。
那是温迎漪亲手为她制作的生辰礼,但她记不清究竟是几岁收到的,布老虎外裹的衣服,是她从温迎漪那里索要来的,独居后,她不敢独睡,全赖此物相伴。
步岚芳心中略感诧异,不解和尘为何如此扭捏,她觉得都是女孩子,和尘年幼又负伤,帮她洗漱不是理所当然么。
忽然想到和尘恰逢月信,初潮已至,及笄礼后,便是名副其实的大人,这才恍然大悟。
“也是,小师妹已经是大姑娘了,羞涩亦是人之常情,只是——”步岚芳言未尽,意犹未尽。
和尘心中不断浮现温迎漪难受模样,心不在焉地回道:“只是什么?”
“若是你今晚留宿在大师姐那儿,还会这般矜持吗?”
步岚芳把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问出,她憋着笑,好奇和尘将如何作答。
自入杏林堂七载,步岚芳为外门弟子五年,记忆中和尘总是紧随温迎漪左右,十分粘人,却只对温迎漪如此。
听到此话,和尘微怔,顿觉面颊火热,明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经步岚芳一问,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有些羞恼,一口咬定,“那、那是自然。”
“呵呵——”步岚芳忍俊不禁道:“知道知道,犯不着一副要发誓的模样,三师姐信你,你且好生歇息,我去瞧瞧二师姐姜茶熬得如何。”
须臾,步岚芳端来热气腾腾的姜茶,置放于桌上,
“烫得厉害,晚些喝,我先给你抹药膏,再去洗漱。”
她轻吹两下手指,捏着耳垂,拿药走向和尘,在床沿边坐下。
“小师妹,你趴好,我来给你揉揉腰,抹上药膏,便可早些休息。”
和尘怔住,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慌乱,急道:“方、方才在大师姐那里已抹过膏药,明日洗漱后再涂也不迟。”
“方才?”步岚芳侧身手指窗外,“师妹所言乃是上午之事,现下已是戌时末。”
“那……药效尚存,师傅常教导我们药草培育不易,要珍惜,不可浪费,如此频繁涂抹实为奢侈,明日洗漱后再涂亦无妨。”和尘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