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符清这样一问,倒是惹得天玄心头一动,不知名的风吹得心尖痒痒。
他微微垂下眼睫,对上了符清漆黑的眸子,那是他见过最清澈的眼眸了。
好像是他行于世间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人敢这样问他。
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他的安危。
看来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封印是有一些松动了。
他不敢多看,怕陷进去,移开了目光,定神后才回道。
“看了,没事。”
阮净见状,也应和着:“是啊阿清,我实在是想不出,这世间有谁能害得了师父。”
是啊,符清也想不出。
但这预言中的仙陨,他实在是害怕。
越靠近宜州城,就越发阴冷,四人也是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激得回了神。
言淮景搓着双臂,一步一挪到符清身边,小声问道:“明明是春天,这里怎么那么冷啊,比甄府还冷。”
这如蚊子般微小的话语被阮净轻易捕捉到,阮净也收起了伤感,解释着:“宜州地处阴阳交汇处,适宜养阴魂,除去急着轮回的鬼魂,会有大多鬼魂选择逗留在此,温养魂魄后再入轮回,所以难免阴气重,寒气也重了些。”
“原来如此……”言淮景点着头,忽然意识到什么,拔高了声音,险些吓符清一跳,“那岂不是很容易见鬼!”
符清幽幽地看着他:“我记得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在这里,见鬼比见人容易,你耳朵去哪了?”
言淮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和你们在一起嘛,就没怎么多想这些。”
符清:“……”
本以为言淮景死活要跟着他们,他也说明了宜州的情况,这死孩子应当是不怎么怕了,没想到是间接性耳聋,还是胆小。
“其实也还好,晚间容易见鬼,只是近几日举行抚灵大典,白日都有可能会见着。”阮净细细想着,又觉得还是有些吓人,垂眸安慰着言淮景,“不过你放心,他们死相都还不错,没有很吓人的。”
言淮景:!!!
符清看着言淮景这模样,怕是马上要被吓晕过去了。
没想到大师兄安慰人如此清新脱俗,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佩服佩服。
其实大可以不用说那么多的。
要是让言淮景见着那对双生子可怎么办,那两个可是最喜欢吓唬人的。
哦,还有在离恨天看家的那一位。
那才是真正的头疼。
“阳气重的话,鬼魂是不会轻易近身的。”少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清脆好听。
符清:说谁谁到。
“不过看你这模样,今晚就可以准备见见新朋友了。”另一道声音还带有少年的青涩,分明是极正经的,在言淮景耳中,却能将他吓个半死。
新朋友?
他不想要新朋友!
符清抬眼,只见城楼之上,最高处坐着一个紫衣少女,身旁立着的少年与她相貌一模一样。
“下来。”符清轻轻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听见二师兄发话了,江婴立马拍拍裙子站起身,拉着江宁纵身跃下城楼。
就这样……跳下来了!
言淮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一对双生子从那样高的城楼上跳下来,毫发无损。
“师父!”二人异口同声冲天玄一拜,又不约而同地挪到了阮净身边,躲老虎似的躲着符清。
二人探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弱弱地唤了句。
“二师兄。”
江婴打量着符清身侧的言淮景,皱起眉头,“你谁啊?干嘛跟着我二师兄?”
阮净一把拉过她,“不得无礼,这是越翡仙人的二弟子。”
虽是这样说的,可语气越没有半分恼怒。
他就这性子,对谁都是轻言轻语,温声和气的。
“就是那个眼瞎的!我听说过,他不是很喜欢二……”江婴话还没说完,便被哥哥一把捂住嘴,瞪着个大眼睛看向自己哥哥,眨巴了两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什么。
江宁捂着妹妹的嘴,瞟了眼符清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撒手。
总感觉下一秒,二师兄就要把他们按在地上打了。
他们兄妹二人加上一个沈长谙,是最跳脱的,毕竟师父和大师兄温和,管不住他们,从小便是二师兄管教他们,被教训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