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
天玄抬眼看向云崖之外的浮云飞虹,淡然一笑。
“自然是因为,我不愿。”
“窥得后世并非好事,每观一次未来,心中尘欲便会多一分,尘欲太重便会失本心,小符清,明白了吗?”越翡补充道。
尘欲……符清从不会将这种东西与师父联系起来。
在他眼中,师父永远都是出尘的仙人,与凡尘沾不上关系。
“越翡,我看你话那么多,尘欲应该不少了。”天玄打趣道。
“行行行,今日本是想将符清带走的,看你这小气模样,我怕是要空着手走了。”越翡连忙摆手,半是抱怨地说着。
“这可不是我小气,是人家不想和你走,要不我把我家老三给你带走吧,他话多,你肯定清静不了。”
符清一听,好啊,冷不丁地开口。
“可以。”
可怜的沈长谙,“师父?”
“受不起受不起,我无福消受。”越翡一脸惊慌,生怕天玄当真,一撑地站起身,“算了,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俩徒弟等我呢。”
于是,这位赫赫有名的苍行上仙一溜烟跑没影了。
眼见这位贵客离开离恨天,天玄伸手戳了戳符清的脑门,“也只有来了人你才会乖一些,难得这样孝顺,多多保持。”
孝?顺?
符清现在脸比煤炭还黑。
“我平常也这样孝、顺。”符清冷哼一声开口,说道孝顺二字时还重了些,但能听得出一丝抱怨,“若是我说我愿意,你真的要把我送走?”
“怎么可能。”天玄见他这样,心中觉得好玩,“我是你师父,怎么会不要你,把你送走呢。”
这小孩打小就这样,别扭得要命,也是把他宠得没大没小了。
谁家徒弟敢像他这样当面质问师父。
符清这才抿了抿唇,压下了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他心中明白,师父对师兄弟们都是这样宠爱,他没什么不同。
不过也无妨,这样足够了。
“早知道他这样惦记你,我就少在他面前夸你几句了。现在倒好,我要时时盯着你,生怕越翡来抢人。”
“或者我就这样同他说,说符清这孩子被惯坏了,只知道冲师父撒野,脾气不好,难伺候得很。”
“师父,你可一点都不像仙祖。”符清听着天玄一口气说完那么长的话,忍不住开口。
谁家世外高人唠叨个没完。
还真是最不像仙人的仙人。
“惯得你,敢这样对师父说话。”天玄一笑,掐着符清的脸,托起他的下巴,看着这张平日里冷淡的脸,分明稚气未脱,看着也比同龄人小些,可就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符清甩了甩头,可天玄还是没有撒手的意思,他也只能作罢,耷拉着脑袋。
“我明日要去天星阁,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符清一口应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提了一嘴,“是……只带我去吗?”
天玄摩挲着茶盏,目光落在符清的眼睫,一笑。
“只带你。”他轻笑着,“人多太闹,你正好。”
……
天星阁
焚星引月,朱血如屠。
“天师!樊院观星三月,方才出了消息,有新的预言!”道童捏着预言笺,绕过星台奔向白发白眉的老天师。
“可有看过?”天师接过预言笺,却没有看一眼,小心翼翼地收起,“仙祖过两日要来天星阁,咱们是仙祖在人间的卦盘,不能让旁人知晓预言结果。”
话音刚落,便闻刀剑破空之声。
血洒星台。
回头只见院外一片刺目,血流满地。
“是菅衣使。”道童惊呼,来不及逃便被凌空而来的飞刃割喉,再也无法出声了。
菅衣使,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人间的阎罗,被他们盯上,满门无一幸免。
如今要轮到天星阁了。
血色染红了天星阁,蜿蜒的鲜血在星台上流淌,一地尸首,只有预言笺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剑仙出世,灭世之灾,仙陨已成定局。”
一室菅衣使立于两侧,只见黑袍之人走到天师遗体旁,蹲下看着预言笺上的字,满意地点头。
“传出去,天星阁的新预言是:剑仙灭世,仙祖仙陨。”
黑袍人并未拿走预言笺,仿佛是在等某人看到此物。
如今这世上只有两位仙人,剑仙更是还未出世,没人知道谁会是菅衣使口中的剑仙。
他们想让谁是剑仙,谁就是剑仙。
至于这预言……或许他们是篡改了一些,剑仙灭世存疑,但仙陨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