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沐然想不通:
“你知道我这样死不了的吧。”
凌霜死死抓着泽沐然的衣领,眼泪却根本止不住:
“闭嘴!”
泽沐然无言半晌,身上的人不算重,倒不如说兴许是有些清瘦,泽沐然突然觉得她虽然长了个子,但身形还是消瘦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折磨我,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
她痛哭,绝望,咬牙切齿,杀意汹涌,伸出手死死去掐泽沐然的脖子:
“你去死啊!去死啊!你要是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这样混蛋?”
艳红的血,溢出来,却不是泽沐然的,那剑还插在他的颈中,泽沐然看着她一脸的癫狂泪花四溢,也是满眼错愕。
她好像要将自己的手指都按在剑刃上全都切下来一样死死扼住他的喉,即便她很清楚这是徒劳。
泽沐然捉住她那被利剑割裂血肉的手,免得她真的把手指筋骨全都切断。
就算是他,除非以血炼化,也做不到将被挑断的筋骨完美接回,而且他不清楚炼化后的血,在凌霜的身上到底会出现怎样的变故。
泽沐然捉住凌霜的两腕,以灵力抽出那剑,丢到一旁,眉头紧促,直起身子,心中也是烦躁的厉害:
“够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
凌霜打断他的话,挣扎尖叫咆哮,好像完全忘记了痛,想要将手臂都扭断一样狠毒。
“我还不够乖巧吗?我还不够对你言听计从吗?”
那被剑割伤的手掌伤痕很深,血水四溢留下,在昏暗的光线下蜿蜒出暗红的河流,染红二人衣袖的白,顺着边沿滴落。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泽沐然怕了,他一向是对自己狠毒的,但不知为何,他这次真的是怕了,泽沐然不得不松开手放开凌霜,也放过他自己。
“为什么你总是不满意,我要怎样才能让你满意?你明明知道我为何不修中和心法,你为什么还是要问?”
血与泪,大片大片的晕染在洁白的衣服上,那高挂于头顶的照明珠其波纹流转,明明温和却好似周遭掀起惊涛骇浪。
泽沐然错愕,一句句的质问令他感觉窒息窒息,他的声音柔和很多很多,面带无措:
“不修中和心法,会影响心性走火入魔。”
凌霜冷笑,笑得阴鸷冰寒,再到疯癫至极仰天长笑。
她突然觉得自己此时的神情一定和泽沐然发疯时也一样,她冷笑着,可泪水却止不住的低落,声音冷冽阴狠:
“那就走火入魔吧,我觉得很好,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很好!要是杀不了你的话,至少给我个选择,干脆让我先去死吧!”
泽沐然怔住,他在凌霜疯癫的神情里只看到一个人,那是自己……曾经的自己……
银发披散血污斑驳,那本就清冷白皙冷峻的面容与他如此像似,二人目光相对,看到的如一面明镜。
凌霜何其不是,她觉得可笑,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像在泽沐然的面上看见了自己。
双目金灿,银发似雪,眉眼清冷柔和,但面上却是无措慌张,甚至小心翼翼,畏畏缩缩。
泽沐然闭上眼,当年悠然死的时候,他就一遍遍在想,为什么他没有死在悠然前面,为何偏偏他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