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那血淋淋的棺材,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一瞬间,他好像看到自己那血肉模糊,抓的白骨都快要露出来,血肉模糊的指头,好似五雷轰顶,愣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当初城里有个富商,看他银发觉得稀奇,以为他是女的,便被抓回去当童养媳。
他自然是不从,捅了那油腻胖子一刀,对方大怒,打断他的腿扯着他的头发,拖着塞进棺材,把他活埋了。
那棺材里黑漆漆的,被小厮钉的严严实实,他听着上面一铲一铲的填土声将他埋没,怒拍着棺材板,却引来上面的人轰然大笑。
他抓了一夜,所有的指甲全都崩了,插在棺材板里,那一夜下了雨,潮气顺着棺材的缝隙渗进来,隐约能听到虫爬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躺在棺材里,一下一下的敲着,在黑夜里格外瘆人,渐渐的他也感觉窒息感越来越强,身上也预发潮湿。
然后那醉醺醺的老道来了,他喝的烂醉,掘了墓,撬开棺材盖一脚踹开,有一只大黄狗兜兜转转,舔土坑里的雨水喝。
那老道念念有词:
“我今个倒是要看看什么东西在此作祟。呦呵,是个倒霉催的女娃娃,还是个断腿的。”
那一夜,雨水和着泥,粘在伤口上格外的疼,泽沐然只记得自己舔着雨水,润了喉,哈哈大笑。
那醉酒老道也跟着笑,大黄狗也不知老道为何笑,跟着汪汪乱叫。
一老一小,笑得畅快淋漓,混着雨声淅淅淋淋混着犬吠,雷声轰隆,闪电划过,异常诡异。
后来老头醒了酒给他治了腿,嫌他是个累赘,送下了山入了城。
泽沐然还是不认得路,可他笑了,笑得畅快淋漓,就像是那一日,他笑自己大难不死,笑自己阎王不收。
也笑那酒鬼老头长的真丑,笑他背着自己烂泥里摔跤,撒了一地的酒。
泽沐然飞身去追那老道,他要问问,进城的路怎么走。
二人相见,只是对视一眼,那老道吓得竟是醒了一半的酒。
此人几乎瞬间就闪到了他的眼前,杀意滔天,浑身上下都透着邪性。
那大黄狗只犬吠了一声,就呜咽着夹着尾巴缩了起来就偷着要跑,好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那人愈发靠近,寒意便更深,老道心惊不已,酒气也被那凶煞之气冲的一干二净。
手自然是摸到腰间佩剑,神色不善。
泽沐然只道:
“那断腿的小孩是你救的?”
老道蹙了蹙眉,听不出这声音悲喜,细细打量着,身着太过简陋,看不出路数,但还是道:
“小友,你可是与那小孩有什么恩怨?要我说,把那么大点的小孩搞成那个样子,就算是有什么隔代旧仇,也……”
泽沐然懒得在听,他很急,非常急,那夜下了大雨,而此时周遭干燥,恐怕已有三日。
不出所料,今日便是墨轩家归城,他要是今天不杀了前身夺舍,那就不好下手了。
“废话少说!人在哪?”
那老道见来着咄咄逼人,退了一步,大有要跑的驾驶,但嘴上满嘴跑火车:
“诶哟,这可难说了,说不定还在这山里?也说不定在哪边山里,我也不清楚。”
泽沐然心说,尽是胡扯,他记得这老头当年亲自把他送下山扔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