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太久,潘婧怕儿子憋太狠,主动先开了口:“阿野啊,燕京今天冷不冷啊?”
时野闭目,生无可恋:“零下十度,但我现在的心比我的身体更冷。”
时霁猖狂地笑出了声。
鹿鸣也没憋住:“别伤心了,我和我妈也是临时起意来的。”
时野想,他估计也是临时起意,之前他们都信誓旦旦地觉得今年没可能让鹿鸣来串串门过个年,结果人水灵灵地自己送上门了。
时野作为唯一被隐瞒的受害人,有气无力地对自己男朋友指挥道:“不行……给我加个座,手机搁手机架上就行,当我在一下,行吗?”
餐桌上的笑声更大了。
时野不语,只是一味地破防。
本来还各自坐着给家里人打电话的Fire成员早挂了电话,他们也察觉到了时野前后大反转的心情,好奇心一起,凑过来一看,被对面热闹的场景吓了一跳。
他们没入镜,就是悄咪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脸都没看清,只知道对面有很多人。
他们三个窝在一遍嘀嘀咕咕。
“时哥在给谁打电话来着?鹿老师?我看这段时间他给鹿老师打电话蛮频繁的……”
“鹿老师这是回家过年了?那边好多亲戚的样子。”
“那野哥是,紧张?不对啊,刚才他好像说了什么心比身冷……”
“他戴着耳机我们也听不见对面说了什么啊。”
陈礼林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开始时野肯定是在跟鹿鸣打电话的,他也不可能对鹿鸣的亲戚做出这种表现……
那就是……
他对自己家人?
鹿鸣在时野家?
这个念头让陈礼林脑子都空白了一下。
我靠。
我嗑的cp都已经见家长了吗?
都已经到过年可以一起吃年夜饭的程度了?
那是不是过不久他都要收到婚礼请帖了?时野确实到可婚年纪了……
啊不是,他要结婚的话,Fire怎么办?原地解散吗?
为Fire操碎了心的陈妈妈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他一把揽过另两个弟弟的肩,把人带得更远了一些:“嗨,不管他了。我们再对对歌词,让他再聊一会。”
袁年给陈礼林投去了一个困惑的眼神,陈礼林疯狂眨眼。
袁年从这个微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脑子里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
他眨眼:那些人是时野的家人?
陈礼林回眨:应该是的。
袁年瞳孔地震:这么快!!!
陈礼林崩溃: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这么快!!!
曾云见两人突然不说话,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也沉默了。
“那个……”曾云开口。
袁年和陈礼林停止暗号交流,齐刷刷看向他。
曾云又看了看两人的眼皮,困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们两刚才双眼狂跳怎么说?福祸相依?今晚我们会出事但是会大火?”
陈礼林:……
袁年:……
罢了,跟单纯的弟弟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呢。
只要时野别今晚整出什么大事他们哪有什么祸。
“赶紧呸呸呸,这都什么话啊?”
时野这个电话直到他们要去准备的时候才挂。
家里人把他狠狠调(嘲)戏(笑)了一遍,终于舍得放这个破防成碎渣渣的人工作去了。
在挂点电话之前,鹿鸣终于将镜头又转回前置,对准自己。
时野见他起身说了一声,离开餐桌到了另个没人的地方。
时野蔫蔫的:“鹿老师还有什么话要说?”
鹿鸣听他这语气就还是想笑,但是总要给自己受伤的男朋友一些面子,遂忍住:“就是再私人关心一下你……”
“工作辛苦啦,舞台要加油哦。”
“我家还有很多饺子,明天你回来了可以去我家,我烧给你吃呀。”
时野日常反思一次,他在鹿鸣面前是不是太好哄了些。
被鹿鸣三两句就拉回状态的时野唉声叹气,认栽。
他挂断前也补了一句:“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机会……”
“总之,提前跟鹿老师说一声,新年快乐。”
鹿鸣眼睛弯了弯:“嗯,新年快乐。”
挂完电话,鹿鸣就出去回到了客厅。
其他人吃饱了也下了桌,围坐在沙发上,边调出春晚,边聊着天。
一顿饭下来,何依依的一些紧张不安总算被彻底抚平了,跟着时国丰没什么话说,但她跟着潘婧倒有不少话聊。
鹿鸣坐到时霁边上,还能听到时霁时不时损自己弟弟两下。
之后的观“影”体验有些微妙。
鹿鸣不是第一次和长辈看这类节目,之前在家,他有时候也会和何依依一起看自己上的综艺。
但跟男朋友的家人一起看男朋友上电视还是第一次。
倒也没有自己看自己的尴尬,就是有点,说不上来。
如果说何依依看节目是夸夸类,那么时家人就有点偏向于锐评类。
该夸夸,该批批。
时野上台的时候已经完全调整好了状态,完全看不出上台前那种蔫了吧唧的模样。
气场全开的时野,将自己完全融入到了唱跳当中。
动作、眼神、音准、气息,经历过千锤百炼后,彻底展现在大众面前。
因为全开麦不置换音源,多少还是能听出一些瑕疵,但很显然,瑕不掩瑜。
时国丰也不是第一次看儿子舞台了。
虽然他其实欣赏不太来这一类唱跳,但他能感觉,儿子这样子还怪好看的。
他的视线瞥向在座的其他人。
时霁手里拿着砂糖橘边吃边看,时不时拍一拍鹿鸣,说这个镜头怪帅的。
何依依则和潘婧挨着,镜头给到谁就说这小孩长得水灵,给到时野的时候,潘婧还就时野的表情管理,评价了一句:“这小模样,肯定很会媚粉,难怪那些小姑娘知道他什么德行还那么喜欢他。”
何依依就在一边笑:“什么什么德行啊,小野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啦。”
再看鹿鸣……
眼睛都直盯盯地看着,一点都不被他人影响。
当初儿子以鹿鸣为标杆一直往前跑,那他现在知道他的标杆在以这副姿态看着他吗?
知道的话肯定得乐死。
挺好,至少时野不是一直在单向付出。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应。
鹿鸣他们没有呆到最后。
看完Fire的节目,鹿鸣看了看时间,就带着母亲告辞了。
时家人直接安排了司机负责把他们送回去,走之前,潘婧还特意嘱咐,如果没其他安排的话明天还可以来,到时候和时野一块吃一个完整的饭。
何依依应了声,和鹿鸣一块与时家人挥别。
鹿家没有硬要守岁的习惯,困了该睡就睡,能熬再熬熬也成。
何依依晚上的神经至少绷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安全的自我领域后整个人都被疲累包裹,跟鹿鸣打了声招呼,就洗澡睡觉去了。
鹿鸣也没再开春晚。
要不是时野在,他未必会看。
鹿鸣钻进房间,把自己上下洗了个香香,随后钻进了被窝。
没睡,他在跟摸鱼的时野聊天。
【Sduu:到家啦?】
【Luuu:嗯,已经洗完澡钻进被窝啦。】
【Sduu:困了?】
【Luuu:也不是,只是呆在外面也不会有烟花看,还不如钻被窝里暖和。】
申城这几年的烟花禁令一直没有撤销,今晚估计不会有漂亮烟花看了。
至于会不会有人冒着被逮的风险放……
那另说。
【Sduu:实在冷就开暖空调,过年生病很遭罪的。】
被窝确实凉凉的。
鹿鸣伸手摸过空调遥控,对着空调摁了一下。
空调启动发出嗡嗡的响声,但暖空调总要预热一会,许久后,才有暖风从出风口吹出。
在此期间,鹿鸣回复。
【Luuu:会场肯定开了十足的暖气吧,想想就很暖和……】
【Sduu:确实暖和,我看有些穿得厚一些的在不停地擦汗。】
【Luuu:那实在是很受罪了哈哈哈】
两人有一搭每一搭地聊,期间时野会被叫去干什么事情,鹿鸣就自己上网冲浪。
春晚总会有人看,也总会有有才人截出片段精准吐槽。
有一种别样的热闹。
鹿鸣还在其中看到有人提到了等解。
起因是有一队表演者也是出自于综艺,音旅记的粉就开始做梦,希望哪天等解也可以上春晚,这可是大喜事!
鹿鸣想,对时野来说或许算,毕竟那样就是鹿鸣跟着他一块加班了。
但对黎永祥绝对是个噩梦。
黎老师还是传统一些,几十年了依然觉得除夕夜就是要一家人团聚的,一个都不能少。
要他自己除夕夜去加班,他估计得先吹胡子瞪眼然后抱着老婆哭。
时间一点点走向零点,鹿鸣掐着点回了微信聊天框。
时野不用上台一起倒计时,于是这次他没有错过准时恭贺的机会。
几乎是同时,在00:00的时候,这个聊天框中出现了两条,新年快乐!
还有很多人在给他们发新年祝福,但两个人的目光依然定睛于这个聊天框。
时野说。
【Sduu:我明早的机票,中午前肯定能到!】
鹿鸣回复说。
【Luuu:好呀,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