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鹿鸣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语气都变得试探起来:“……不太好说?那之后想说了再说也可以。”
“嘶……倒也不是。”
时野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就是感觉,不太好形容。”
鹿鸣:“我好奇了,说来听听?”
时野:“呃,有钱的爸,富贵的妈,千金姐姐和叛逆的他?”
鹿鸣:……
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他可以装作听不懂中文吗。
鹿鸣嘴唇张张合合,最后锐评了一句:“所以你就是所谓的不出道就要回家被迫继承千亿家产的少爷?”
时野:。
真要说的话,没有千亿,但确实有家产要继承。
如果说鹿章华是从鹿老爷子的商业路上分叉出来的钢琴家,和何依依一起营造了个“音乐世家”的氛围。
那么时父就是赶上了新风口,扶摇直上的商圈新贵,和时母强强联合,事业再上一层。
虽然时父离退休还远得很,但他想早早为自家的产业预备继承人,所以从小就对自己的孩子有一定的要求。
时野和他姐姐时霁是龙凤胎,在同等的继承人教育下,两人的表现可谓是天差地别。
姐姐时霁对自己的认知定位相当明确,并且非常想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跟母亲一样。
而时野却莫名产生了想当明星的梦想,表示姐姐想继承就让姐姐上,让他去追梦挺好的。
这把时父给气懵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放话:“你要追梦你自己追!家里不会帮衬你一分一毫!你以为娱乐圈有那么干净吗!只看到表面的光鲜亮丽就想去蹚这趟浑水,之后吃了苦头别回来哭!”
十三四岁的时野是真的很叛逆,听了父亲这番话,直接当了真:“谁要你帮!”
之后,他便开始自己摸索查找公司信息,把自己卖给了映日,沉浸式将自己打磨成练习生的模样。
不过,在这两年,他慢慢领悟到了父亲那番话的意思。
娱乐圈没那么光鲜亮丽。
甚至底下满是淤泥。
可领悟不代表他要回头。
甚至因为鹿鸣走在他前面,他更不会回头了。
他难得回一次家,向父母亲低头,就是想从映日离开的时候。
当时时父挑眉看他,吹胡子瞪眼:“想通了?不想当偶像了?”
时野看了眼母亲,才又看向了父亲:“……也不是,只是目前这家公司没有我发展的空间,我想换一家。”
时父:……
血压能不上去都是时父情绪稳定。
时野看着自己的父亲眉毛颤了又颤,像是在竭力把不合适的话都压回去。
之后,他听到母亲很无奈的叹息:“时野,你年纪还小,确实有试错的本钱,但你总要给我们、给你自己一个期限。”
时野听懂了母亲的意思,咬了咬唇,斟酌说出一个年限:“再给我两年。成年前如果我没混出个名堂,我会回来的。”
时野就这么跟父母一言为定。
时父帮他支付了映日娱乐那边的违约金,为了防止时野再把自己稀里糊涂卖了,时父打听了一下,把时野丢进了烈火娱乐。
真要说的话,时野算是个关系户。
但这关系户,以一种十分迅猛的姿态,成了烈火娱乐的台柱。
这期间时父依旧没怎么帮衬,是火还是被黑,这都是时野要去面临的功课。
如果时野真的打算在这个圈子长久地待下去,他出手太多显然不合适。
正因如此,时父反而看见了时野比之前还强烈的决心。
甭管他人怎么说,时野就凭着一股冲劲,不断被绊倒,又不断爬起,带着其他弟弟一起往前跑。
……也就这股摸爬滚打不服输的劲像自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真看到儿子自己闯出一片小天地,时父还是有点小小的骄傲在的。
即使每年过节他还是要嘀咕几句。
“你小子最好在娱乐圈长红下去,就你那没学过一点金融管理的脑袋,公司交给你我都怕我们家富不过两代。”
这是今年年初时父的嘀咕。
作为姐姐的时霁,在这点上其实有点看不懂弟弟。
“怎么就那么想当明星呢?”
有一天,她靠着时野房间的门,这么问道。
时野将目光从手机新换的屏保上挪开,看向门口的时霁:“无外乎就那几个理由呗。”
“想成为闪闪发光的人。”
“……或是想追逐闪闪发光的人。”